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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章、源平合战(下)
真的很怀念KOEI的旧作《源平合战》,虽然规模不大,但音乐、图像、游戏性和文化性等诸方面,都可谓战略SLG的登峰造极之作。可惜只有DOS/V版本的,未免让许多朋友望而却步……
好啦,闲话叙过,咱们先来解决了木曾义仲再说——
【义仲的最期】
从京都撤出的义仲在遭到几次敌人的围攻后,身边只剩下了一名爱妾巴御前和六骑武士。不久,从势田败退下来的木曾四天王之一的今井兼平亦领着三百败兵来会。一代枭雄的朝日将军木曾义仲对死亡并不畏惧,他见到能有自小相随的今井和心爱的阿巴一起同生共死,心中非常高兴。望了望四面合围来的一条次郎六千敌军,他长啸一声,领着三百骑兵杀了进去,战刀所向,敌人四散奔逃。
打到最后,义仲手下只剩下了今井和阿巴在内的主从五骑。望着满身血污的阿巴,义仲的心软了,不忍让她也战死在这里,于是便声色俱厉的命令她自行突围。阿巴泪流满面地说道:“那就让我再为您战上一场吧!”于是,她顺手战败迎面冲来的武藏名将土御师重,一刀切下脑袋,然后突围而去。从此,这位有日本第一美女和勇士之称的性情温和的女子,便从历史上消失了。
又杀了一阵,义仲手下的三骑从骑全部战死,只剩下了今井一人。两个人背靠着背继续作战,终于精疲力竭。义仲最后决定自尽。于是,他在今井的掩护下进入了旁边的栗津松林中。在外面的今井大显神威,摸出八支箭一连射倒八名敌军的武士,敌人见到这狮子一样威风凛凛的今井,谁也不敢再向前一步。在栗津松林中的义仲非常倒霉的连人带马陷进了泥潭,结果被绕过今井的敌将石田为久射翻,切下了脑袋。正在外面力战的今井见到主公首级,于是也吞刃自尽。
至此,叱咤一时、仿佛项羽般勇猛也仿佛项羽般不幸的木曾左马头义仲消失在了尘埃中,散布在各地的义仲军也做了鸟兽之散。
统一了源氏内部分裂势力的赖朝终于可以将矛头指向雄踞西部的平氏了。在到达古川地区时,二月四日,赖朝以范赖为总大将领兵六万为正面部队,义经领兵一万为策应部队开拔西征。
【一之谷的奇袭】
关东雄兵在前,三千平家部队在平资盛、平忠房、平有盛和平师盛的率领下,在播磨与丹波交汇点的三草山陈兵迎击。范赖见敌屯兵待战,于是也扎下营垒,准备第二天与之交锋。义经却利用敌方这轻敌的机会,在当夜挥兵劫营,歼敌五百余,严重挫伤了对方的锐气,使之从此退入一之谷要塞,再也不敢出战了。
面对构筑坚固,背靠悬崖,有四万平氏部队防守的一之谷要塞,身为一军统帅的范赖居然大脑一片空白,只好求助于副将义经。
在义经的策划下,统帅范赖领着六万大军放出声势,假意要从正面硬攻一之谷,吸引敌人注意,而自己却带着本部的五百从骑,进入丹波的群山峻岭,在当地人指引下,找到了一条长达三百余里的艰难山道,直插一之谷的后方。然而,这并非义经奇策的全部。
义经命大部分部队从这里向一之谷挺进,让敌人以为自己是要从这里发动攻击,而他实际上却领着剩下的数十骑兵马继续行进。在二月七日的黎明时分,义经终于到达了一之谷要塞的后方山崖。
望着长满青苔的十余丈的高崖,惯于在山野中驰骋的佐原义连首先跟着已经毫不犹豫从山坡往下滑的义经冲了下去,剩下的战士们也紧随其后。平家的武士们极为慌乱,以为有几万敌人从背后杀了过来,于是全都向停靠在海边的船只涌去。这时,范赖的主力趁机越过城墙,杀入了敌阵。平家的知盛、忠度、知章、敦盛、重衡等人或而战死,或而淹死,或而被俘。总之,一之谷要塞就这样完了。
可怜的平氏,好不容易在临时首都福原攒了多年的兵马,要收复京城,恢复昔日的光荣,谁料在距离目的地才一日路程的地方全军覆没。从此,他们再也振兴不起来了。
这里再要提一提前面“街头小报”中提到过的平敦盛,这孩子当年才十六岁,就在水边被源氏猛将熊谷直实追上,并被击倒在地。直实看他服饰华丽,料是敌方大将,谁想揭开头盔,却发现是胎毛还没长全的一位少年公子。而且这位公子腰插名笛“小枝”,看是个风雅之辈。直实大为感慨,决定把他放了,但敦盛头脑一热,哀告求死。直实无奈,只好斩下少年的首级,然后拔出“小枝”吹奏一曲,就此看破红尘,出家去也。
这段故事常被作为“人生无常”的同义语而到处传唱,后来又改编成了能剧幸若舞。战国风云儿织田信长就非常喜欢这一段曲子,在桶狭间合战前就曾悲歌一次——不过结果是他把敌大将今川义元当敦盛一样宰了,倒也真始料不及。
言归正传,捷报传来,源赖朝自然又是大喜,将枭下的平家将领首级和俘虏们一起在京都游行了一圈,炫耀军威。同时,赖朝又嫉妒义经在这次战役中的赫赫军功,于是便削去他的兵权将他调到了别处。
【风雨屋岛】
继续进兵的范赖以三万士兵在藤户布下阵势。相对的,平家的部队也以五百兵船在备前的儿岛隔海布防。
二十六日,探知到一片只没到胸部的浅滩的佐佐木盛纲带着没有战船的源氏士兵暗泅过海,在儿岛登陆,一举击退了平家军,使其退到了海军要塞屋岛。源氏的部队因为没有船只,只好望洋兴叹。不过,如果源氏的部队能够在这个时候趁着士气高涨进击,小小的一个海峡也比一个水洼宽不了多少。可是,血气方刚的战士们偏偏碰上了那么一位不紧不慢的蒲将军,这草包非但没有积极备战,反而招来一帮艺妓,在播磨的室和高砂快快活活住了下来。不久,平家的游击部队抄到了范赖背后,切断了他的补给线。西征军进退维谷,士兵士气低落,失败指日可待。
眼看西征大业将败,赖朝一面暗骂那个扶不起的阿斗范赖,一面只好又去求助于坐冷板凳纳福的义经代替范赖。义经倒是不计前嫌,二话没说带上一百五十骑直奔前线。
元历二年(1185年)二月初,义经到达前线。见到大将军到来,战士们都看到了胜利的希望,士气又高涨了起来。
经过周密的筹划,在一个风疾雨骤的夜晚,义经带着三百勇士乘坐五艘战舰顶着风雨在屋岛的胜浦登陆。在天色微亮的时分,义经在大雾中竖起了白色军旗,呐喊着杀入敌营。平氏的士兵们此时尚且还在梦中,他们做梦也没有想到源氏的部队会在这样一个风浪险恶的日子渡海进击,于是乎又大乱起来,自相践踏,夺船逃命。实际上,发动攻击的部队只有义经的三百人,计划中协助作战的二百余条兵船被风吹到了阿波,没能赶上作战。就这样,平氏稀里糊涂的又打了个败仗,仓惶败退而去。义经紧跟其后,又连打了几个胜仗,部下斗志大盛。
山穷水尽的平家只好将所有的兵船和士兵集中起来,准备在有绝对优势的海面上痛歼源氏。
这一回,就叫作九郎判官(义经)烈风逆橹,强登屋岛。不管结果如何,这招有点儿行险,大将梶原景时曾一力谏阻。但义经不但听不进去,反而大骂景时“胆小”。他骂别人还好,这位景时先生可不是吃素的,当下打定主意总有一天要做了你这小子。
【最后的坛之浦】
这时的义经由于在屋岛海战中看到了自军不通水战的弱点,于是抓紧时间,日夜操练,在一个月内硬是将一帮只会骑马的关东山猴子训练成了海军。在对于这次平氏准备进行的决战,义经本想让远在九州作战的范赖支援。但是,那个草包自己都应接不暇,被独立性很强的九州豪族们打得象狗一样乱窜,根本没有余力支援义经。
为了试探义经的水上作战力量,二月十八日,一队平氏士兵乘着战舰来到源氏部队阵前。在这些战舰中间有条小船,船上站着位十七八岁的美女,将一面印着金色太阳的折扇插在了船的板棚上。义经军中的神射手那须与一抢步上前,在上下晃动的船上一箭射落了那面折扇,两军的将士都欢呼起来。与一抬手又射倒了一名平家的将领,于是两军发生冲突。
在冲突中发生了一件有趣的事,义经在指挥时腰上别的弓落入了水中,他发觉后大惊,没命的用手去捞,费了很大的力气才捞到。部下们都很奇怪,大将军为何如此珍惜这张弓。后来还是义经自己红着脸道出了真相:“我这张弓软得很,如果被敌人捡到的话一定会笑话我。”闲话少说,这场战斗下来,平家的人们再也不敢小看源氏的水军力量了。
不久,两军在瓒岐的志贺浦又小战了一场,平家又一次大败,屋岛附近的残余平家部队基本全军覆没。熊野别当湛增见平家大势已去,用七只红鸡和七只白鸡互斗占卜后,决定归顺源氏。四国豪族们见湛增降了源氏,也都背叛了平氏。这回,平家的人们彻底失去了在陆地上的落脚点,只得背水一战。
元历二年(1185年)三月二十四日,两军决定在门司和赤间之间的坛之浦海面决战。
当日,海面上西边红旗招展,东边白帜飘扬。两军的的战舰纵横交错,箭支四处横飞,大将军义经身穿红黄相间的铠甲,带着一小队人马在敌人的战舰上跳来跳去,平家的武士们也知道这是本家的最后一战,抵抗得极为顽强。午前时分,潮水忽然从西向东涌动,源氏的船只被冲得七零八落,平氏却趁机奋勇向前。义经镇定自若,亲自把舵,鼓励部下,努力作战。到了下午,潮水转向西边涌动,平家船只大乱,源氏得手,占有了战争的主动权。
一战下来,平氏的武士几乎全部慷慨战死,不能作战的妇孺全部跳海自尽,幼小的安德天皇也带着三种神器中的剑和玺葬身海底,只有神镜被抢救了回来(大家明白为什么要称现在的三神器为“依照仿制品而仿制的仿制品的仿制品”了吧)。
平氏连同锦绣相似的平安朝一同灭亡了。日本的历史开始走入长达七百年的幕政时代。
【烈火衣川之馆】
自古以来,想得天下者,必须要心够狠,手够辣——好比那位征夷大将军源赖朝。赖朝时刻记着平清盛心慈手软放过源氏遗孤导致平家灭亡的教训,于是大开杀戒,将所有和平氏血缘有关的人宰了个干净。
可是这样他还不放心,因为两个弟弟统领大军在外征战的时候,他不过在老窝镰仓搞内政。恐怕现在军中只知有蒲将军和九郎判官,而不知有他自己这个源氏栋梁了。于是乎黑手向老弟们伸去。
范赖听到风声,吓个半死,整天躲在家里不敢出来,就知道求神拜佛,加上一封又一封给老哥写效忠书。赖朝也知道他是草包,可是草包手握重兵(哪怕是曾经手握重兵)一样很危险,终于还是找了个借口把可怜的范赖干掉了。
下一个目标,当然是义经。这时候,梶原景时及时冒了出来,准备报那一骂之仇。其实赖朝未必不知道景时在大进义经的谗言,但奸臣这样做正中雄主的下怀。于是向天下发布了讨伐正在京城驻守的源义经之命令。
义经无奈,想起从小受雄踞奥州的藤原氏之庇护,于是携带妻女、侍妾静(心静)、大将武藏坊弁庆、鹫尾经春等再度逃往陆奥。
日本东北部地区的陆奥、出羽两国,在此前一直是蛮荒之地,从藤原氏统治此处开始才逐渐繁荣起来。尤其到了藤原秀衡这一代,依靠新发现的金山招兵买马,在源平两氏中间上下其手,大发战争财。
秀衡这只老狐狸,虽然与赖朝一向关系不错,但平氏既灭,然后四国、九州平定,他心里“咯噔”一下,知道奥州危险了。于是高兴地收留下义经,心说一旦开战,就让你们哥俩儿拚去,我乐得渔翁得利。
可惜秀衡太老了,没几年就GAME OVER,家督之位传给了儿子泰衡。泰衡这家伙是典型的聪明面孔笨肚肠,赖朝一威吓就怕得要死,秘密派军包围了义经的住处衣川之馆。三十一岁的义经知道大势已去,于是和妻(三十二岁)、女(四岁)、静自焚而死,弁庆与经春等则恶战到最后一口气……
赖朝总算拔出了肉中刺,于是立刻发兵,攻灭了自毁长城的奥州。这下终于真正得到统一了,所有平氏和除自己外的源氏嫡系都绝了种。松了一口气的赖朝这才在镰仓称制,建立幕府,开始了之后长达七百年的日本幕府政治时代。
●并非题外话·不要脸的小日本
话再说回来,一代名将源义经落得这般下场,谁都会扼腕叹息。日本历代就因此产生了许多义经逃出衣川之馆,各处流浪的传说。到了近代,为了方便侵略和殖民我国东北,小日本更造出了义经逃到大陆,成为建州女真祖先的不轨传闻——换言之,原来清朝的祖先是日本的源氏啊,真是不要脸!
还有不要脸的,不久前看过一部名叫《王狼》的日本漫画,竟然说源义经没有死,西渡来到大陆草原,征服当地部族,然后被尊为“成吉思汗”!这都哪儿跟哪儿啊。更可笑的,据说这位“成吉思汗”生了个儿子是元太祖忽必烈,还说忽必烈所以多次企图征服日本,是为了想回老家。哈哈,作者连一点点基本的历史常识都不知道,不过想来对殖民主义的手法倒是非常精通呢。
日本在二战以后被压制到了谷底,近年的反弹绝对不可轻视。石原慎太郎的那一套,在其国内肯定是有相当多拥护者的。可惜司马辽太郎写得多好的历史小说,却也一肚子军国主义观念,还和李登辉谈古论今、大放厥词,亏我曾经那样尊敬他。
有一部老片子,名叫《军阀》,是骂东条英机的,建议大家可以找来看看,相当不错——其实日本人才应该都看一看才对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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