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川相克

译/吉川明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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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篇独白式的小文虽然聊聊数语,但是却令我看得十分感动,吉川元春这位“中国地方第一的武将”的气节,在淡淡的字里行间教人刻骨铭心,于是信手译出,权作为哪天自己撰文纪念吉川公的取材之用吧……

  我敬爱自己的父亲和兄长,也深爱着母亲、弟妹们,在我看来,他们都好比是我的分身一般,因此每当被父亲表扬的时候,我总是非常高兴。偶尔父亲会提及:“支撑着毛利一族的唯有你和元春啊。”那对我来说真是无上的褒美之词。然而父亲是否知道,这正是我与兄长不合的原因呢?
  或许是从小就开始了吧,与兄长间的那种龟裂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扩大着。随着毛利家的领土扩展,除了合战之际我们平时几乎没有见面的机会,这更加深了彼此的隔阂。
  而父亲的态度也似乎是助长着这种局面。比起兄长来父亲要看重我得多,或许是因为我性格、容貌和才能方面都更接近父亲的缘故吧。
  当父亲决定将辉元交给我教育的那一刻,看不见的裂痕已经扩大到无可挽回的地步了,兄长的心已经远离我而去。

  在是否追击太阁公一事上,我提议应当把毛利家的命运押在太阁公将来的发展可能上,向来沉着冷静的兄长当时咬牙切齿情绪激动地说:“我的想法没有你那么深远,我只知道丧命在那家伙手下的毛利家将领,已是不计其数了!”
  我依旧不同意追击,在我俩争执不下的情况下,就看辉元来决定一切了。果然,辉元如我所想的那样说:“隆景,毛利家的未来,就拜托你了。”
  我永远也忘不了当时兄长向我射来的那冷冷的眼光。此后不久,兄长便名副其实地隐居了,我的背上仿佛被压了一块千斤巨石一般,但我只有去无言忍受。
  后来兄长无视太阁公的邀请,拒绝参加四国征伐。别人倒也罢了,兄长可是鼎鼎大名毛利家的吉川元春啊。太阁公闻听此事,一再向我请求,务必要让兄长出阵参加九州征伐。
  兄长此时身染重病——那并非是装出来的病,然而在我和辉元的多次请求下,他还是勉强参加了九州征伐。当时兄长已经很少开口说话了,每当我不断提到太阁公的时候,他只是寂寞无言地看着我。
  不久之后兄长就病逝在阵中……

  自那以后已经过了十年了。
  我和当年的兄长一样,已是隐居之身,然而竟到此时我才有些明白过来。
  兄长对太阁公从来也不稍现谄媚之色,采取了尽可能避而远之的态度。但那是否竟为兄长为守护毛利家而最后设下的伏笔呢……
  毛利家还有元春!元春尚没有屈服!兄长是否打算这样无言地对太阁公施加压力呢?

  父亲,兄长,在我的努力下,毛利家已是日本第三大的大名了。然而……一族人心已是四散飘零。就连如我,过了这许多年,都不能够完全明白兄长的真心。
  事到如今回头再想,我出生在毛利这样一个小豪族之家,是否也算是不幸的开始呢?毛利家若没有发展壮大的话,是否反而是一件好事呢?
  “得势者的矫情”——或许别人会这样说吧,但是为所爱的事物唯有尽其义务的一生,意义又在何处?现在对我而言的唯一快乐,恐怕只有在九泉下能得以和父亲兄长再会一事了。到时候,我是否能得到他们的褒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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