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享国盗物语外传

贪土屋金屋藏娇 悍相乐横刀夺爱

文/相乐皆无 校/土屋昌利

目录

 第一回 又乱世六卿计难
     才主内片言决疑


 第二回 黑田劳军赠美酒
     白羽统师驻彦根


 第三回 三无火烧安国寺
     立花商借冈丰城


 第四回 土佐猛犬助西势
     下总恶象说东军


 第五回 骏河湾肥豕教计
     淡路岛恶犬逞凶


 第六回 秘魔苦心造铁骑
     山本谈笑说英雄


 外传一篇

  话说天下诸侯并起,群雄纷争,德川氏重整旗鼓,虎视京都。诸侯虽明为救主,实则各怀鬼胎,勾心斗角,只想从中分羹得利。只苦了将军足利,进退不能,两难处境。此乃外话,按下暂且不提,此番独论赤军家中。
  赤军长胜公,龙胆纹,赤诚心,虽出身低微,为群雄所鄙,但其实力强大,借上下野之沃土,领有全境并常陆一部,百余万石的领地,三万多的雄兵,称霸一方。外有火烧安国寺的三无白羽征一挂帅,内有藤林仁丰、田中人龙等奸妄之辈辅权。其主母悠外柔内刚,于内把握家中大权。养女紫茗,狡疑慧智,乱政干权,不可一世。如此势力,与绯月氏、岛津氏,川中岛氏成四足倚角之态。更有号称日本第一佞臣的土屋昌利作乱家中,更是如虎添翼。
  这土屋本乃信州一商贾出身,其父富甲一方,且学富五车,尤善天文奇巧之技。某日前一山贼乞于堂下,涕泪齐出,哀求老先生救其一命,免被官府捉将而去,其父顿生恻隐之心,将之救下。待细观此人面容,只觉其印堂发亮,双目有神,双耳垂肩,双臂过膝,毛发竖立,尤其两撇鼠须更不同凡响,心中大惊:“此乃大气之相,此人有帝王样貌,与丰太阁相仿。”便将之留于府中,好生招待。身旁一近侍多嘴道:“此物信州山上多的是,大人何苦花重金奉养,不如让小的捉来个百十只,供您赏乐。岂不爽快?!”此言一出,其父大怒,重责近侍一百大板,只可怜那近侍一片为主忠心,却落得皮开肉绽,没几日呜呼哀哉,郁闷而终,魂归那世去了。
  其后,其父出巨资,招兵买马,扶助此人在这乱世之中摆出个名堂。此人就是现今赤军长胜公。如今,赤军之势已成,四海咸归,众藩皆服,成就一番霸业。土屋之父知大事将成,萌生归隐之意,乃把家中财物托付其子,更留言托付:“长胜公磊落之辈,对外虽可借此扬威,但明暗相较,阴阳互成。尔要于内助家中奸佞之人成势,外用鄙劣手段迎敌,方能成大气候。切记、切记!”说罢,他老人家闭门休客,颐养天年。独留其子,赤军感其至诚之心,亲自赐名昌利于其子,这就有了土屋昌利其人。
  再说土屋昌利本顽劣贪财之徒,少时尝于京城游学。名曰游学,实则仗财倚势,横行于城,官吏莫能制之。但凡撞见貌美女子,便抢去玩乐,京城一等歌妓常出入于其府,每日灯红酒绿,歌舞升平,不绝于耳。待其归家,其父虽严加管束,无奈性子已成,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加之商人本能,狡诈奸猾。不多时,竟与赤军家中大半重臣称兄道弟,狼狈为奸。最终为赤军所用,适用之初,称之曰:“能。”其实家中钱粮大半流于土屋口袋,从其父创业之初至今以富可敌国,若不是土屋昌利为人怠懒,几可成事。
  或许为收昌利其心,其父于归隐之前即为其责妻配偶。说也怪哉,土屋家也算大族,却偏选中真田家宿老楠木政文之妹相乐皆无。这相乐虽为女身,气比男子,忍者出身,贵为千金,不通诗书礼教,只道打打杀杀方才痛快,连上忍藤林见之也却之千里。嫁于土屋,亦常常手脚并用,打得那土屋鼻青脸肿。且此女好浮世之俗,赏靡靡之音,常与美貌歌妓通宿同房,把土屋弃于一旁。此女又生来好妒,自己放纵不羁,却禁止土屋沾染荤腥。可怜土屋倜傥之辈,如今拳脚日捱不提,还只能眼巴巴看着美色于前不能动手,苦哉,苦哉!
  一回,土屋借长胜公之令去京城拜会马羽大藏少辅大人,那马羽大藏少辅大人非等闲之辈,才高八斗,性情中人,京都中烟花巷尾,流莺浮柳之处何处不知,哪方不晓,正是寻花问柳的个中高手。且想这京都是何种地方,土屋此行只不过借拜会旧友的名义罢了。此二人正可谓气味相投,臭鱼烂虾。土屋虽顾忌家有捍妇,但这馋猫岂有不偷腥之理?不几日早把严妻家法抛于九霄云外,日日耳鬓厮磨,温香软玉,真个天上人间,相差仿佛。
  一日,土屋偶遇一个清倌人,名唤秦姬,年方二九。此女虽落于花柳之地,偏又生得清新脱俗,明眸皓齿,国色天香,通琴棋书画,晓百家之伦,更兼善解人意,尤善长袖之舞,可谓烟花极品。土屋这色痨之人,一见之顿时三魂皆消,七魄全无,骨头早就酥了七八分,正是:久旱逢甘霖,干柴遇烈火,当下以千金贿之于老鸨,将秦姬留于府中,几日朝夕相对,将一众莺燕脂粉尽都抛诸脑后,不再留恋其他。秦姬虽是清倌人,但久在烟花,岂会不懂这些道理,自是与之唧唧我我,缠绵悱恻,尽出平生风流手段,着意逢迎,直哄得那浪荡子筋气全无。为讨好秦姬,土屋赌神誓咒道:“小姐勿忧,赤军家钱粮皆由小生掌管,我这便回返上野,尽卷家中细软,与小姐直奔九州岛津领下,作一对神仙眷属,岂不快活煞人。”秦姬忙道:“大人不要说笑,奴家苦命身子,有幸侍候大人就已是前世积福,安敢妄想其他?”说罢眼眉低垂,戚戚哽咽,说不尽的楚楚动人之态,那土屋见了,七尺身躯中更生出千丈的豪气来,当下两人痴情腻语,定下山盟海誓之约。不几日,土屋要回城复命,秦姬见良人远去,自然悲由心生,又是一番梨花带雨,惹得土屋一阵信誓旦旦,一个非君不嫁,一个非卿不娶,不必细谈。
  且说土屋春风得意回到家中,那知其妻相乐早已举拳相待。原来土屋带到京都的近侍、随从早已尽把这几日荒唐事十遍百遍添油加醋的告于相乐,相乐怒火中烧,见到土屋其人,二话不说,举拳便打,扑的只一拳,正打在鼻子上,打得鲜血迸流,鼻子歪在半边,却便似开了个油铺——咸的,酸的,辣的,一发都滚出来。土屋被打的挨受不住,开口讨饶,那相乐哪里肯听,提起拳头来就眼眶际眉梢只一拳,打得眼棱缝裂,乌珠迸出,也似开了个彩帛铺——红的,黑的,紫的,都绽将出来。
  相乐正待打第三拳,却猛然想起这贼子体弱力亏,禁不住打,再看果然已是气息奄奄,心想:哎呀呀,若是这第三拳打下去,岂不要了这贼子性命。他的贱命不值一提,但奴家下半辈子又该依靠何人?于是收手不打,一盆凉水泼醒土屋,细问那秦姬之事。到了这般田地,土屋安敢再有所隐瞒,只得一五一十招了出来。听罢此言,相乐早已恨得牙根痒痒,自忖定要将那小妖精剥皮抽筋,方解心头之恨。于是连夜押着土屋前往京都。
  到了京都,此事早已惊动马羽大藏少辅大人,但见相乐全身披挂、煞气腾腾,犹如显道神一般,也不敢多嘴多舌,只得一旁长呼短叹,心叹可怜土屋精明一生,如今竟落到这般田地。
  那相乐破门直入土屋外宅,待见秦姬其人,观其弱不禁风,娇柔可爱之态,相乐无名业火立时便熄了七、八分,不觉大呼:“我见尤怜,何况老奴!”不觉心平气软,眉开眼笑。那秦姬生就一副水晶肝肠,见此情景,早已猜出八九分,看到相乐,连忙春花带露,抽噎哽咽道:“夫人,奴家可算有了依靠,下半辈子就要仰仗夫人扶助了!”然后一个深礼,相乐此时怒气全无,慌忙伸手相扶:“小姐莫要难过,来来来,与我一叙家常。”秦姬顺水推舟,挽着相乐,两人头也不回的相携离去,只剩下土屋一人愣呆呆,不知所然。待到还过神来,方才明白世间冷暖炎凉,正是: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不得已长叹一声,催马够奔前线公干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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