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享国盗物语

第六回 秘魔苦心造铁骑 山本谈笑说英雄

文/赤军长胜

目录

 第一回 又乱世六卿计难
     才主内片言决疑


 第二回 黑田劳军赠美酒
     白羽统师驻彦根


 第三回 三无火烧安国寺
     立花商借冈丰城


 第四回 土佐猛犬助西势
     下总恶象说东军


 第五回 骏河湾肥豕教计
     淡路岛恶犬逞凶


 第六回 秘魔苦心造铁骑
     山本谈笑说英雄


 外传一篇

  上回书说道,吉良义晴统带今川兵马,登上淡路,遭逢柳河北条氏彦驱猛犬前来,杀散义晴兵马。那义晴与氏彦是有旧仇的,当下怒火攻心,大喝一声,捂着腿上伤口,向后就走——如何不 往前厮杀,倒向后走?原来那义晴虽自称勇猛,却也是个智谋之人,心道汉国韩信,也曾受胯下之辱,我今不是他的敌手,不走何待?而那氏彦,见了义晴,才知杀错军了也,转念一想:“我今误伤友军,这样回去,主公定然怪罪,不如便在此将他剿了,换过旗号,只说杀的南兵,则此无罪有功,岂不甚好?”于是驱动猛犬,紧紧追赶义晴,一直杀到海边。
  义晴退到岸边,待要召集军马,背水抵挡,却看所带船只,十停里又少了六停。原来是千叶采女逃上船去,引吭高呼:“南朝十万大军来了,好杀气,好厉害!此番不走,定成齑粉!”今川军听了,无不股战矢出,也不顾主帅安慰,纷纷扬帆便走。采女因此才得逃归总州,且按下不提。
  义晴见势不好,只得叫人抬上船去,乱箭射住敌犬。北条氏彦哪肯便放他走?在岸上紧紧逼迫。义晴见食物辎重被采女带走无数,料是就此启航归国,走不到熊野滩,便要尽数饿杀,只好硬着头皮,趁夜向东北方向航行,又走了一日一夜,所部兵卒已不满千,终于到和田岬登陆。此时看了手下弱兵,无不面黄肌瘦,浑身筛糠,怎样去退南军,怎样杀入京都?不仅潸然泪下。也亏他机智过人,突然想起:“呀,此去不远,便是上川领地,不如向上川大人求救罢!”

  且说那丹波穷山恶水之地,近日有一支人马,在彼处驻扎,原来自去年播州前田家内崩,家老上川政忠筑了岩川山城,在此扬旗,与南军对抗。想那政忠,心念故主,一片忠心,要复兴播州旧领,偏是麾下将骄兵弱,自保已自不暇,如何还能出战?左思右想,乃挂起招贤榜文来,不论哪一国的人士,不论出身高低,能骑得马、施得箭、舞得枪,或是算得帐、领得军的,均可应募,定有重用。这一求贤,噫,真是天佑北朝,终被他访得两位贤才也。正所谓:
  英雄休较出身低,鸿鹄定向摩天去!
  且说这两位贤才,本是同乡契友。原来当年元寇来犯之时,有被挟裹的宋人,逃上岸来,因拉得强弓,遂为九州乡间豪强,妻以己女,招为养子,留传下这两个谬种来。其一名唤秘魔义龙,见了上川政忠,自报家门道:“某乃是大蒙古成吉思汗的子孙,当元末之时,祖上随了大元帅扩甚么帖甚么儿的,清剿汉贼乱党,太原一战,奋勇杀敌,曾亲砍了明大将常遇春的首级也。是那明国的军师刘伯温,擅长妖法,祭起怪风来,我元军遂致大败。其后我祖领千艘巨舰,自高丽南下,欲奇袭山东地面,又被刘军师看破,再祭起风来,泰半战舰俱沉,日夜漂流,乃到日本。至于今日,已三世矣。某祖传蒙古战法,倘主公将骑兵与我,训练三月,可天下无敌,觑天下诸侯,如草芥耳!”政忠大喜,遂将一百骑兵与之。比三日,亲往观操,只见那秘魔,抖擞精神,扎束甲胄,一个纵跃,如鲤跳龙门般,便坐在马上。政忠才待喝彩,只听那马“唏溜”一声,耸动肩膀,已将秘魔弹出一丈开外,跌落尘埃矣。政忠上前问时,秘魔云:“此等劣马,如何可乘?若能购得三千匹蒙古骏骑,何患大计不成?!”政忠掩面笑曰:“先生且退,容某思量。”本待贬斥秘魔,偏那秘魔,极为好胜,当下倾尽积蓄,足有一年时光,终于购得一匹蒙古儿马,置于马群之中,以求配种。偏是日本的战马,看那蒙古马身高毛暗,非我族类,不屑理会,每日唯踢践之,再不肯与他为友。秘魔殚精竭虑,至于每日居卧在马厩中,以护蒙古马。上川诸臣见之哂曰:“人而与马同卧,岂非禽兽耶?”自此人皆呼秘魔禽兽而不名之。
  另有一人,又与秘魔不同。此人身高七尺,腰阔卅围,端底好一条汉子,苗字山本。曾与秘魔月旦和汉两国人物,秘魔云:“汉国有曹丞相,官渡一战,以弱破强,可谓英雄也。”山本笑曰:“那曹操识不得东南风起,赤壁大败,是不知天时也;突入汉中,而为刘备所破,是不知地利也;汉德已衰,而求虚名,不肯新立魏朝,是不知天时也。似这般人,呆瓜一个,何可谓英雄乎?!”秘魔又云:“宋有岳武穆,北伐中原,百战百胜,可谓英雄耶?”山本更笑,云:“岳飞不知皇帝之心,最怕迎回二圣,他偏着力北伐,终于被十二道金牌召将回来,丢了性命。这也是呆瓜一个,算甚么英雄?!”秘魔三云:“我国上杉少将,人称‘北陆战神’,可谓英雄耶?”山本大笑云:“汝以为川中岛之战,是上杉谦信识破了啄木鸟战法,适才直薄武田本阵的么?非也,那是谦信运路被断,匆匆归国,偶遇武田军也。以强击弱,而不能取信玄之首级,终于败退,哪里是甚么英雄,亦是呆瓜一个!”说到古今人物,他都命为“呆瓜”,人乃呼为山本瓜瓜而不名之。

  且说上川家经年与德川方冈山藩池田监物恶战,已经兵疲民贫,逐渐无力支撑。那秘魔禽兽与山本瓜瓜,屡次请战,上川政忠心道:“这两个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岂能将兵马交付与他?”每每不允。这一日,探哨来报,池田岬附近出现一支兵马,政忠恰分不出人手来,才勉强允诺瓜瓜与禽兽各带一百兵马,前往查看。二将蛰伏多年,终于得以上阵,真个是“人人欢喜马跳跃”,急急行军,不一日到了海边,遭遇今川家的人马。那禽兽看了吉良义晴所统这样兵马,不禁仰天大笑:“旗不成列,卒不成行,山本你且休动,等老子一军突入,便可将其蹉踏了!”瓜瓜撇嘴道:“汝这呆瓜,这分明是示弱诱敌之计,定有精锐埋伏于后,你若冲去,便遭坑陷了!”禽兽心中犹豫,仔细望去,见那队伍后面便是大海,零星系着几条破烂战船,便船上暗藏兵马,要冲浪登岸,也非容易之事,此外,不知埋伏将在何处?思前想后,终究立功心切,道:“你休动,且待我尝敌去。”说罢一挥特铸的蒙古弯刀,就便麾军而进。
  且说那吉良义晴,方待遣人联络岩川山,忽闻有一标军马前来,直吓得魂飞魄散,抬眼观看,却是上川旗号。才自转忧为喜,忽见对方喊声震天,杀将过来,怕蹈了与立花军遭遇的覆辙,急忙吩咐部下:“速速撤换了旗号者!”
  列位看官,你道他为何要换了旗号?原来今川家历代所用,乃是赤羽飞鸟的家纹,吉良怕对方无见识,不认得,急叫换过因与足利将军同族,准用的二引两纹旗也。且说那山本瓜瓜,看禽兽堪堪冲入敌阵,心道:“咱们这点点兵马,你若中伏,是定死无疑的,我怎样救你?知难不退,是斗将而非大将也。”正吩咐手下,要前军改后军,向后便走,忽有小卒指点道:“大人,对方换了旗号,恐是我方友军。”瓜瓜大怒,一脚踹去,骂道:“无见识奴,呆瓜一个!这个分明是惑乱我军心之计,如何可当得真?!”正是:
  同势对面不相识,怒问敌从何处来!


城门
和史馆
文艺轩
诚士塾
天守阁
武家屋敷
荒山神社
竹雨精舍
鬼怒川
隼之使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