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享国盗物语

第三回 三无火烧安国寺 立花商借冈丰城

文/赤军长胜

目录

 第一回 又乱世六卿计难
     才主内片言决疑


 第二回 黑田劳军赠美酒
     白羽统师驻彦根


 第三回 三无火烧安国寺
     立花商借冈丰城


 第四回 土佐猛犬助西势
     下总恶象说东军


 第五回 骏河湾肥豕教计
     淡路岛恶犬逞凶


 第六回 秘魔苦心造铁骑
     山本谈笑说英雄


 外传一篇

  马羽大藏来寻今出川卿,言及书信求救一事,今出川卿破涕为笑,一只手兀自牢牢抱住那假钧瓷,另一只手捉了大藏的衣袖道:“大人不愧是智囊,此计甚好。只是就你我之力,恐怕事难猝协,不如再找一人连署,如何?”那大藏是何如样人,当下领悟,一拍大腿,道:“不错,去找安国寺大僧都!”
  且说这位安国寺大僧都,法号长卿,乃是宽永、天享年间有名的恶僧,好色贪财,假收无数女弟子淫乐,又强占民田,积钱巨万。荒木兵部为了筹措军饷,派人请安国寺募捐个一两万贯。本来这对安国寺来讲,不过九牛一毛,偏是这位大和尚一毛不拔,不但不允,反把兵部派去的使节乱棒打出。兵部大怒,发兵两百,团团包围了安国寺。安国寺亦点集僧众,各执薙刀弓箭,笼寺死守。双方对峙半月有余。马羽大藏和今出川卿假言劝说安国寺投降,混入寺中。那和尚平日慈眉善目,一副得道高僧模样,此时却如金刚狮子被人踩了尾巴一般,细眼圆睁,左拥美女,右抱酒缸,蹲踞在大殿之上,看了这两位大人,喝一声:“你们来干什么?若要和尚放下屠刀,交出财宝,除非如来显圣,与我放对赢了!”
  今出川卿见了这份架式,双腿发软,裤裆湿润,就待扭头狂奔,逃出寺去,亏被大藏扯住。大藏强自镇定,仰天干笑两声,说道:“大师不要色厉内荏,想官兵不日就会攻进寺来,抢光你的财宝美女,砍下你的秃颅,到那时,后悔晚矣。我有一计,可以叫官兵乖乖退去,汝愿闻否?”
  安国寺素知马羽大藏多谋,听得此言,赶紧放下美女酒缸,笑容满面,请两位大人上座问计。大藏松一口气,告知书信向白羽求救之事,言道:“那白羽三无乃是好色之徒,大师寺里美女无数,只要答应许他一个,定可促其进军,赶退官兵,那时性命财宝都可保全,岂不是好?”
  安国寺大喜应允。于是三人以大藏主笔,写就一份更加凄惨的书信,连署姓名,派人送到三无军中。果然三无看了此信,一来三位大贤的面子不好回驳,二来垂涎美女,心道:“久闻那贼和尚寺里藏娇无数,讨到一个,岂不乐杀?”正好菊雨藩前锋黑田志高统两千步卒赶到,于是合兵一处,杀向畿内而来。他这一动不要紧,因为没有事先知会驻兵醍醐的吉川治部,治部闻报,只当是南朝的奇袭兵马,大惊失色,时正饮酒,酒盏坠地。他麾下的兵马,本来就是各处拼凑的,士气低靡,看主将这般惊慌,立刻一哄而散,逃了个无影无踪。治部只好换了浪士的衣装,北走大津,得榊原接应,乘船去也。
  醍醐驻军一夜奔散,消息传来,荒木军心亦动,不知就里,只得弃伏见而走。南朝军怀疑是计,暂不追赶,不表。且说三无统军杀往安国寺,赶退官军,入寺来见长卿和尚,索要美女。安国寺见官军退了,又生反悔,先招待三无饮酒,自己入内仔细检选,挑了个相貌平庸的女子,带出来给三无过目。三无撇嘴道:“大师房中,定然不止这样货色,不要耍笑小弟,找个漂亮的出来。”安国寺忙道:“敝寺中只有两三个女子,都是这样相貌,将军不要听信谣言……”三无大怒,借酒站将起来,就往寺后去寻。安国寺上前拦阻,被三无当胸一搡,立时跌落尘埃。这和尚本来吃得肥胖,倒地半晌爬不起来,正是:
  冲天怨气高千丈,扑地肥肉做一堆。
  三无闯入寺后,有和尚阻挡的,挥刀就砍翻在地。他这一番搜索,不但找到美女无数,并安国寺历年聚敛的财宝,也都发了出来。三无大喜过望,招呼兵卒进寺搬运。安国寺跪地惊惶求告:“这都是贫僧的命根子啊,求求将军,不要搬吧!”三无冷笑:“你这般富贵,还自称贫僧?”安国寺捶胸嚎啕:“你若要将我的命根子搬走,还不如杀了我吧!”三无本是山贼出身,什么事情做不出来?当下哈哈大笑:“这可是你要求的,这样的要求还真是少见呢。”太刀一挥,砍下安国寺的首级。
  一不做二不休,三无搬空财宝,掠尽美女,杀光僧众,更一把火把那千年宝刹,烧成一片白地。畿内古迹受此无妄之灾,自织田信长火烧比叡以后,就只有这一次了,可不叹欤!检点所得,共有钱十万贯,财帛等价,美女不下百名。那凶手心道:“烧了安国寺,主公定要怪罪,且我带着这些财宝,也无法继续进攻。不如速速回归日光,将钱财上献主公,反是奇功一件。至于那些美女,主公才娶了夫人,是不敢要的,我可都留将下来也。”思量停当,也不救京都之难,即日拔营,回归下野去也。

  按下畿内、东国不提,先说说西国强藩岛津氏。那岛津中兴之主中弁怒志,雄才大略,气量恢宏,久有并吞宇内之志。因此与东国强藩赤军氏素来不睦,一个骂对方“野贼”,一个骂对方“萨贼”,几乎兵戈相向。幸亏双方距离遥远,西军杀到浓尾,就如强弩之末,东军进入四国,也总草草收兵,只苦了夹在中间的各个小藩,朝秦暮楚,痛苦不堪。
  那日听闻京都告急,中弁集齐重臣商议。以他的本意,足利将军只是一个摆设,岛津欲霸天下,将军反成阻碍,不如借德川的手除了,岂不甚好?才待勒令诸将勿动,忽然班末一人大呼:“主公,不可!”定睛看时,原来是柳河城主立花大藏大录清司是也。
  且说这位立花大人是萨藩的名臣,忧心国事,也怜悯诸小藩的苦处,想效唐土春秋时代子向等人的故事,在两强藩中做个合事佬。他借着出使下野的机会,跪地请求拜领赤军苗字。赤军管领大为惊愕,沉思良久,低声说道:“且再商议。”立花看周围人都未听清管领之言,于是大呼:“多谢父亲大人赐予苗字!”此后就以“赤军长清”之名,在东国招摇撞骗。等到回归萨摩,中弁大人问起此事,有要杀他个里通外国罪名的意思,立花立刻指天赌咒,说那本是谣言,他一片赤胆忠心,仿佛唐名将安禄山也。中弁熟读和史,对汉史不大了了,也不识安禄山何许人也,见他态度诚恳,也便信了。
  会议之上,立花坚决要求出兵,言道:“想那东国赤军氏虽然上洛途中多山,行途艰难,终是距离京畿较近,且有尾张织田氏与其有盟。一旦京都失守,他必然挥军上洛,占领畿内,然则大坂以东,再无我插足之地也。不如往援,市恩于幕府,且可请求朝廷为主公加官。等主公官位超过赤军,即可以王命号令天下,成一时之霸业,岂不是好?”
  中弁大人沉思少倾,说道:“此计甚好,汝去办来。”立花闻言大惊,心道:“这是赤军管领的口头禅,如何主公也学会了?果然为上位者,都惯会推卸责任……”后悔多嘴,却已泼水难收。等到会议终结,回到北九州柳河城中,检点麾下兵马,不足千人。自思以这点点军马前往畿内,无异孤羊之投群狼也。然而主公已经下令,岂敢不动?左思右想,泪如泉涌,心道:“本欲周旋于两强藩间,如游刃导隙,哪方获胜,我都无虞。不料今日昏头,讲错了一句话,就如冯道历仕五朝,终因顶撞柴荣而被贬。为人之艰难,可见一斑也。”
  正在自怨自艾,突然想起:“噫,不如往冈丰借兵!想佐佐木氏的家老石田政部,是某换帖子的兄弟,又是其家太上一般,定不忍心见我独赴黄泉也!”于是点集兵马,先往四国而来。


城门
和史馆
文艺轩
诚士塾
天守阁
武家屋敷
荒山神社
竹雨精舍
鬼怒川
隼之使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