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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杉信弘负手立在窗前,大战过后,他需要静一静。
窗外,秋风轻掠过庭院,时令虽才到七月底,可在这东北腹地,已是颇有寒意了。
信弘在深思着:这一战,仙台藩主力全军覆没,短期之内,伊达家难再有所作为了。若是继续前进……不,信弘摇摇头,把这个很有诱惑力的主意撇开,想并吞仙台藩,铲除所有反抗势力,至少还要几年时间,何况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以伊达家百余年的经营,陆奥的伊达势力根深蒂固,没有十余年的经营消化,休想为我所用。
那么,下一步怎么走?
重回越后?堀政成是个难缠的对手,本军长于野战,拙于攻城,堀氏正是看透了这一点才龟缩不出,自己也还真没有办法。
伊达已不是问题了,松平正信正招兵买马,扩充自己的势力,虽然目前势力尚弱,但看他所作所为,颇有当年织田信长“只问目的,不择手段”的遗风,若自己没看走眼,此子将是上杉军关东攻略的最大障碍。若能把他拉到己方,关东将垂手而得。可惜,此子不会屈居人下,而且,他目前以对抗上杉,效忠幕府为旗号收揽人心,看来也无法与他同盟了。那么,就毁了他……想到这里,信弘剑眉一扬,面对这样诡计多端的对手,我军取胜恐怕也会损失不小吧。若是缠斗起来,又得耽搁些功夫。幕府那边的事,恐怕得有劳村上义隆了。
想到村上,信弘的脸上不觉露出了笑容:这个义隆,颇有乃祖之风,有他在千叶镇着,相信幕府一时腾不出手来给我找麻烦,这样,解决松平正信后,经营关东,回头再把仙台藩收在手里,东北诸小藩,不难传檄而定,这样,原来的一盘死棋就活了。
正想着,忽听门外人声喧哗,“奇怪,谁这么大胆?”信弘自言自语,随即喝道:“来人!”
人来了,随侍卫进来的,还有家老直江景介,他带来一个人,一身尘土,跪伏于地:“村上长门介麾下侍卫星信纯拜见大殿。”
“起来吧,”信弘挥挥手,他知道这人是义隆身边的骁将,“义隆有什么事?”说着,他瞥了直江一眼,能让直江跟来,看来不太简单,难道,义隆要求增援?不会,目前松平未动,别的事,义隆不会对付不了,那么……
星信纯抬起头,连夜奔波使这出名的勇士尘沙满脸,神色疲惫,他翕动嘴唇,艰难的挤出那个噩耗:
“千叶城侍大将有泽满教谋叛,义隆大人已经……死难了。”
信弘只觉得脑中轰的一声,眼前一黑,他极力稳住身形,发问:“怎么回事,你说清楚!”
半个时辰之后,从星信纯嘴里,信弘总算了解了一切。
“你辛苦了,下去休息吧。”信弘温言抚慰眼前这疲惫不堪的年轻人。
星信纯下去后,信弘和直江景介相对无言,信弘清楚:有泽不是会谋叛之人,自己一手提拔的人,自己难道还不清楚?有泽有时是笨一点,但作为家臣还是满称职的,阴谋作乱,不是他的脑袋能想出来的,更何况自己刚给他添加了封地,他没有造反的理由。那么,就只有一个解释:有泽和村上都是阴谋的牺牲品,而这阴谋的来源——明智和薄田轻易平定叛乱,若是事先不知情,如何行动如此迅速正确?
如果判断无误,一定是明智和薄田蛊惑有泽谋叛,然后再杀有泽灭口。可怜义隆一代名将,竟然死在别人阴谋之下。
那么,接下来怎么办,义隆一去,驻千叶的诸将无人能独当一面,更无人能不动声色地铲除明智和薄田,若公开宣称是这两人造反,只怕消息走漏,若被他们先下手为强,这支偏师从此不属上杉了。
直江景介一直注视着信弘的神色变化,见主公脸色终于平定了,这才开口:“大人的意思是?”上杉信弘和他对视一眼,两人都叹了口气,“也只好这样了。”
直江退下去之后,信弘独自对着窗外深夜的庭院,萧萧的风声在静夜里传的很远,仿佛是来自远处的呻吟。“义隆,满教,对不住了,”信弘在心里说,“只有先稳住他们,待我这边解决松平,才能合兵一处,到时候,我定为你们复仇!”
说着,信弘嘴角边泛起阴险的微笑,“能把我的义隆玩弄于掌上的人,料想,军学也不会差太多吧,幕府的将军,未来两个月内,有你好受的。”
……
第二天,军中传报:“信弘大人病倒了。”
直江景介代替信弘宣布了对千叶事件的处理办法:即以平叛的功臣明智隆秀继承有泽满教的取手砦,薄田兼教继承柴田秀熊的市川砦,义隆之子村上太郎虎吉义弘继承村上岩清的生实砦;以柴田左大夫秀熊为总大将入驻千叶。
消息传到千叶,薄田兼教和明智隆秀私下里举杯相庆,按他们所想,瞒过大殿之后,剩下的,就是以军功求取更高的地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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