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云外传之神火

文/赤军长胜


目录

一、秀吉

二、奇袭

三、空海

四、一揆
 
五、死地 
  
外传之神火



楔子

  清晨,隐约的薄雾中,一列大车缓缓驶进更科町。
  更科,作为北信南部的中心,地当交通要道,本是座气象森严的城池,尤其以其繁荣的城下町远近驰名。但在数十年前,原有的更科城毁于战火后,这里一直没有座象样的城堡。
  赤军家入主海津馆后,负责日常内政的侍大将岩乃川也曾想重修更科城。不过当他报告时,赤军长胜正在读一本武田德荣轩的传记,入迷之余大声颂读:“人,即垣;即城;即国。”于是岩挠挠头,退了下去。
  也许是上次城破时的火灾留下了过于惨痛的记忆,町人新建的房屋都远远离开了这座废城堡。几十年下来,更科町已经离废城堡有两里之遥了。

  车队拐了个弯,进了商人佐藤的家。
  “大少爷回来了!”
  随着下人们的吆喝声,一身武士打扮的佐藤中孝利落地跳下车来。身后,一个帐房打扮的陌生中年人抱着一摞帐册也慢慢从车里蹭下来。随车的伙计们,熟悉的和陌生的几乎一半一半,开始卸货了。
  佐藤氏是信州有名的米商兼药商,也许是钱赚得太多,几代前的米屋老板资助过一个过路的浪人,从而获得了佐藤之姓。反正是乱世,附近的诸侯都忙于征战,也没人来追究此事,于是商人佐藤,就堂而皇之的出现了。
  与英明的祖宗一脉相承,这一代的佐藤老头子更是削尖脑袋想让家里出个真正的武士。为此他给自己的独生子起名中孝,并花了大价钱请过路的流浪武士来教他。可是直到今天,除了指挥自家的车队以外,佐藤中孝还是没有别的途径显示武士的威严。不过,每次中孝出远门,总会带几个陌生面孔回来。虽然多半生面孔在几天后就会消失,不过按中孝的名言“要成为武士就要多接触各种各样的人”,日子长了,大家也就见怪不怪了。

一、进军

  几个月的炙烤之后,北信南部的山野,几乎都变得一片昏黄,毫无生气。
  火球样的太阳还挂在天上,昏黄的底色上,出现了一个黑点。
  一个、两个……终于,一队人马出现在昏黄的荒野里。
    脚步蹒跚,衣衫褴褛,神色憔悴,如果不是似模似样的四列纵队,谁都会当他们是逃难的饥民。

  惠一抹一把脸上的汗水,抬头看看天上的太阳,再看看前面的路,叹了口气。前面和后面一样,是晒得冒烟的土地,一脚踏上去浮土四溅。
    这一路他不晓得是叹了几口气了。也许,真不该来的。
  还记得出发前座主那深邃的眼神:“惠能他们那帮人一味蛮勇,却未经过战阵,所以,这次任务以你为首领。你不必摇头,本座知道你不信那些所谓灭佛的罪行。本座并不是让你带几百农民去攻打海津,但,北信大旱,民众流离失所,而赤军和那些商人们居然毫不救济!你就去想办法给北信的老百姓弄点吃的吧。”
  于是,自己也说不清究竟为了什么,就和惠能、惠时来到了更科。
  刚开始惠能和惠时并不服气自己,但几天后他们就无话可说了。本来嘛,对一群快饿死的人,惩治恶徒、永登极乐的吸引力远远比不上填饱肚子来得现实。当他们一天都找不来几个人的时候,自己只是说:“跟我们去老爷们家里填饱肚子吧。”于是几乎所有还能走动的人就都跑来了。
  不过新的麻烦是如何让老弱妇孺回去。好在过了几个村子之后,利用从地头那里抢的粮食,总算把他们打发回去了。虽然剩下的青壮年分得的粮食要少得多,但当他们知道要去更科的时候,难得毫无抱怨地就跟了下来。
  在行军的间隙,惠能和惠时按自己的安排,抓紧对那些农民进行训练。幸好北信民风强悍,百姓多半都略通武艺,几天的训练之后,一支由数百支竹枪、木棒武装起来的小部队就大致成形了。
  自己也知道赤军家肯定得到了消息,武士们的到来只是时间问题,所以一直用各种办法催大家抓紧赶路。本来,大家一直吃不饱,在这种烈日下兼程赶路是兵家大忌,但现在第一要务是在武士们之前赶到更科。
  从本地人那里得知更科的废城堡之后,惠一就决定在更科驻扎。以更科所能提供的粮食资材,配合城墙驻守,应该可以守一阵子吧。再说,遍地一揆,越军又南下,赤军长胜应该不会派大部队前来,那样,守过一两个月后,也就可以让百姓们回家去了。
  按说一切都计划好了,为何自己心里总不踏实呢?
  看看自己身后那些枯槁的面容,就让他们去对抗武士吗?即使自己能尽量教他们武艺,教他们行军、扎营、哨探甚至战阵,但自己始终无法教他们明白令行禁止。
  昨天的行军中,当看到远处的河水时,所有人都疯狂地跑过去,惠能和惠时大声呵斥也无济于事。即使那条河因为大旱只有一点点水,即使那有限的河水被先到的人弄得浑浊不堪,所有人却都埋下头去牛饮。这种时候自己能做的,也就是颓然坐在一边,等他们恢复理智。
  虽说慈不带兵,可对一群饥民还能怎样?即使自己真正杀几个人,对他们麻木的神经又会有多少作用?自己现在能做的,就只有祈祷我佛显灵,让这群人尽快赶到更科。也许,有充足的给养,足够的时间,自己能够训练出一队精锐。可现在,自己除了尽量催他们加快脚步,剩下的,也就只有叹气了。
  ……
  终于,黑色的轮廓隐隐出现在远方的地平线上,更科到了。

二、通牒

  虽然用扇子遮着胖头,酒屋兼米商栗原还是热的一头是汗。
  本来嘛,这么热的大中午,要不是一揆那帮混蛋,自己还不是在家纳凉;再说,佐藤那条老狐狸,屁大点事就非得到他家聚会,还借口说他家里宽敞。
  想起来栗原就一肚皮鸟气,好,我就让你家里再宽敞一点!

  原来在这天早晨,各家都收到了一揆的通牒。一堆废话之后,一揆要求各家按照经营状况提供军粮或同等价值的资材,他们打算在更科的废城堡驻扎。
  与更科的富庶同样远近闻名的,是更科的商人那不输给铁公鸡的吝啬。即使面对海津馆里的赤军老爷,更科的商人对摊派的军饷也推三阻四的,何况是疲惫的一揆的命令?
  本来町人打算把通牒当笑话看的,可惠一早有准备。
  当震天的喊杀声爆发在町外的谷场时,闻声而来的町人们见到了令他们胆落的一幕:
  四、五百名一揆,手持梭标、木棒,在惠一手中的旗帜指挥下,进退如意,回转自如。尤其是当小旗向下一挥,所有一揆齐声大喊:“杀!”当即把最前面的佐藤中孝吓得坐倒在地上。
  于是,当町人们散去的时候,他们考虑的,就只是交多少粮食能过关了。
  可当町人们散尽以后,原来威风八面的一揆,纷纷坐倒。最近的一个,抬起头问惠一:“大师,这下该有饭吃了吧?”
    ……
  当栗原到的时候,宿屋、马屋、杂货商等人也都到了。佐藤老头子还是那张五十年不变的苦瓜脸:“灾年难过,我只能出一点点,大家凑凑,多少打发他们算了。”
  “老狐狸,”栗原心里暗骂,面上却不动声色,“我也同意。”
  既然町里最有钱的两人同意,后面的决议也就顺利通过了:敷衍一揆兵,打发他们快些走路。

  栗原回到家里,立即让帮工准备一千石粮食,并亲自带车送往废城堡。
  很快,由惠一亲自送到寨门口,栗原一脸笑容地离去了。

  等到其他町人陆续将零散的粮食送来的时候,迎接他们的,是一张轻飘飘的纸和惠一同样轻飘飘的话语:“辛苦了,剩下的XX石什么时候送来啊?”

  想到佐藤老头子那苦瓜脸上可能出现的表情,栗原的嘴角,又向上扬了几分。

  天快黑了,佐藤家的十五辆大车开进了废城堡。
  惠能刚吃了顿饱饭,几步抢上前去,伸手一掀,棚布呼的一声飞了出去,下面的东西成板成条,赫然是一车木材。再看几车,有木材、稻草、绳索等等,惟独没有半粒粮食。
  也许是觉得早晨太没面子,佐藤大少爷中孝这次勇敢多了。面对惠能的咆哮,中孝依旧强撑着站得笔直,虽然裤子下摆微微有些晃动。
  背后,一身黑色粗布衣服的帐房先生慢吞吞地说:“我家老爷说,天快黑了,所以,先运些材料来方便各位休息。粮食正在准备,再晚点会到一批,大批的明天会到。”
  他那抑扬顿挫的声调在暮色中飘散开去,十足北信的腔调。
  惠一点点头,这才象样。他知道这几个商人都不是省油的灯。那个栗原想以主动合作交换佐藤老头子的破产,当然佐藤老头子也有他自己的套路。总之,让他们斗吧,在武士们赶来之前,应该利用这样的局势尽可能多的榨点油出来。
  惠一挥挥手,示意手下和佐藤家的佣人一起,快点将材料卸在合适的地方。
  也可能觉得被抢了风头吧,佐藤中孝瞪了帐房一眼,扬声对惠一说:“大师,天干物燥,最好用水把材料浇一下。”
  惠一皱皱眉头,这个少爷还满有常识的嘛。可哪来的水呢?更科附近原来是有一条河,可现在连人畜的饮水都保证不了。还是用威吓的办法,才能从町人那里分些水,也只够手下饮用的。其他的事情,只有以后再说了。
  不过,分配完所有材料后,惠一也吩咐手下,把所有的灶火移到开阔地上,同时增加哨位,加派人手巡逻……

三、梦魇

  夜深了,劳碌了一天的一揆们,除了少数倒霉鬼之外,大多已沉沉睡去。
  五助和弥二正在发牢骚。
  守门是件很无聊的事,尤其是守在两块木板拼成的门前,实在是有够无聊的。
  虽然,惠一大师一再说要警惕,可从第一天站岗开始,就没有过什么意外;再说,即使有情况,他们两位能做的,也就是喊两嗓子,让后面的暗岗能听见而已。何况,五助一直奇怪,如果敌人来了,后面的暗桩手里的锣能起多大作用呢?
  五助正胡思乱想着,弥二推他一下:“有人来了。”
  五助抓紧手里的竹枪,强压下剧烈的心跳,大声喝问:“谁!”
  三丈外路口的火把下面,慢吞吞出现了一个穿黑衣的身影,是佐藤家的帐房,身后,是一列大车。
  “是送粮食的。”弥二说,佐藤家白天送材料时他在场。
  “推到空地上,你们回去就行了。”五助按傍晚时惠时的交代,吩咐着众人。
  “我们还抓到一个武士们的狗腿子,要交给惠一大师。”帐房先生说。果然,他身后两个家丁模样的人正押着一个双手反绑,满脸血污的人。
  这倒是个新问题,因为大师们没交代。五助搔搔头皮,怎么办呢?
  “我们带他进去,请惠一大师裁处好了。”那个帐房好象看穿了五助的心思,建议道。
  “这样啊,好吧!”五助挥挥手。

  惠一还没睡,正在琢磨下一步的行动。
  “惠一大师,惠一大师……”外面有人轻声叫着。
  “谁?”门口的一揆兵问道。
  “佐藤家送粮食的,我们抓了一个武士们的狗腿子,他有武士们的消息。”
“终于行动了吗?”惠一走出门,就看见佐藤家的帐房和两个家丁,地上,躺着一个满脸血污的人。
  “可别死了,”惠一心里一急,几步跨到那人身边,扶起那人的头,嘴里喊着,“醒醒!”
  就在那一瞬间,惠一看到了一双清亮的眸子。
  “坏了!”惠一几乎是本能地撒手后退,比他更快的,是一抹银光。
  ……
  惠一瘦弱的身躯扭动着,一双眼睛极度不甘心的望向他的敌人,已经断裂的喉咙挤出了几个喑哑的音节:“嗯……”
  帐房先生微微一笑,双手合十,颔首,转身走了,黑色的衣角在夜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曲线。
  “黑……”惠一的意识渐渐淡去,“我……输了……”

  刀光,在四下若隐若现。

  惠时今天值夜,带了四个强壮的一揆巡逻。连日来,白天教一揆操练,晚上巡逻,饶是他和惠能这种强健的体魄也有些吃不消。要不是想到座主的许诺,自己早就不想撑了。
  前边转个弯,就可以回去和惠能换班了。想到这里,惠时打了个长长的哈欠。
  异变,发生在他们的背后。

  帐房先生向外走着,身后,只剩一个家丁。
  “明岗六,暗岗八,还有巡逻队五人,均已解决。”
  “好,按计划行事,逃者不论!反抗者,立杀无赦!”
  数息之后,大火,映红了夜空。

  据当夜逃出来的权六后来说:
  “那火几乎是突然着起来的!幸亏半夜想尿尿,我刚爬起来就看见四面都被火烧着了。我赶快跑出来,其他先出来的弟兄们,穿什么的都有,大喊大叫的往各个方向乱跑。幸亏我地头熟,疯了似的跑出寨子,也不敢停步,就一路跑回家了。”
  “那你就没敢回头看看?”听故事的人问。
  “回头?有恶鬼在背后追着呢!除了火毕毕剥剥的响,一直有东西在你身后惨叫,好瘆人啊!不过也奇了,我开始跑的时候,居然还闻到菜油烧着的味?可我们哪里有一点菜油呢?”  说着,权六抬头看看灰色的天,“幸亏我跑的快……”

  最后的抵抗发生在粮仓附近。
  惠能被吵醒后,提着太刀匆忙赶出来。就在他附近,两个一揆往两个方向跑去,边跑还边喊:“逃命啊!着火了!”
  惠能气坏了,大喊着:“停下!镇定一点,都停下!”几句喊声倒也有点作用,那两个一揆都向他跑来。可是,还没等他们跑到惠能面前,惠能胖大的身躯就向后倒了下去。惠能的眼睛里最后一抹影象,是自己胸膛上露出的一截龙爪……

四、神火

  望着眼前烧的乌黑的残垣断壁,栗原真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昨夜除了他是被吵醒后再没睡,其余人都是一夜没合眼,所以今天在场的人都是两眼通红。
  栗原本以为是武士夜袭了废城堡,谁知眼前的废墟里除了不多的一揆尸体外,一点武士来过的痕迹也没有。换句话说,昨天声势浩大的四、五百一揆在一夜之间蒸发了。
  难道是一揆自己烧了营地后走了?

  佐藤中孝总算有施展的机会了。毕竟,在现场满腹狐疑的商人们看来,他是唯一的依靠。
  这位大少爷正神气地指挥着二、三十个家丁,抬尸体,翻找废墟,收罗杂物,忙的不亦乐乎。
  几十具尸体被平放在废墟前。除了被烧死或呛死的,大多数身上都有刀痕或竹枪造成的枪洞。
  三个一向僧有太刀,而竹枪则是一揆兵们的武器。
  惠一和惠时的尸体也在其中,而一具被烧的面目模糊的胖大尸体应该是惠能了,毕竟,灾年那么胖的人不多。
  看情形,似乎是一揆内哄,可看过昨天一揆演练的商人们实在很难相信这是事实。若说是武士们的杰作,他们人又在哪儿呢?

  就在这天下午,武士们到了更科町。
  岩乃川带着一百余名骑兵,从海津馆兼程赶来。虽然岩少经战阵,可在骑兵队长风魔见清的指挥下,骑兵队真有“疾如风”的气势。
  岩以前因为征税来过更科几次,所以对更科相当熟悉。
  大队人马直接就闯进了佐藤家里,连人带马,一百多人把佐藤家院内院外搅得乱糟糟的。
  当栗原走进佐藤家院子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景象。不止他,最有地位的几位商人都来了。因为岩下令:要追查商人们的通敌行为。

  岩白皙的面孔被愤怒涨得通红:
  “你们做的好事!赤军老爷派的军饷,你们拖拖拉拉的;资助那些山贼倒挺痛快!赤军大人有令,要你们的项上人头!”
  商人们见风驶舵惯了,立即跪倒一片,仍然是佐藤老头子那张苦瓜脸:“请大人开恩,山贼们带刀来抢粮食,我们也没办法啊。”
  岩余怒未熄:“那你们说,该怎么办!”
  哪还有不明白的?佐藤又叩了个头:“全凭大人做主。”
  岩扫了一眼众人:“那好。越军南来,打仗和赈灾都要粮食。你们如果能尽快凑出三万石军粮,也许我可以在赤军大人面前求求情。”
  “三万石!!”商人们面面相觑。本地的年产,扣除年贡,能剩下的也就是不足两万石,今年大旱,颗粒无收,所以商人们都尽量从上州等地收购粮食进行囤积。但三万石几乎是更科町的全部积粮,如都交出,大家就只有破产了。
  “大人,可否本地的赈灾由我们进行?”栗原试探着问道。商人们纷纷附和。是啊,如果赈灾自己做,瞒报克扣之后可以省下很大一笔。
  “栗原?”岩的嘴角向上牵出一个奇怪的角度,“据说你给山贼交粮很积极啊?”
  栗原一惊,立即伏下身去:“小的不敢。”
  岩和商人们打交道多年,这些门道自然了如指掌,但他也知道,不能逼得太紧。“那就这样吧,在废城堡抄出的三千石列为敌产,直接没收!十天内,更科町再交齐两万石粮食!此外,准备五千石赈济本地灾民!”
  说到这儿,岩笑了笑:“这次我带来一名组头、十名上士的委任状,交粮有功的人可论功行赏。”
  随即,岩话风一转:“再有敢推脱的,与前面通敌罪一起处罚,立杀无赦!”

  ……

  几天后,更科郡的村头路口,贴上了一处处告示,通知村民去领取赈灾的粮食。旁边的一张告示则是悬赏,大意说山贼们亵渎神佛,被神火所灭;赤军老爷宽大为怀,不追究参与的人;如再有冒充僧人招摇撞骗的,擒捉送官有赏云云。

五、尾声

  海津馆的一处不起眼的小院里,两个人正在对饮。
  夜风轻拂,驱走了白天的烦躁。两人并没点灯,仅借着月色斟酒。
  两人都是一身黑衣,其中一个作忍者打扮的人刚喝完一坛,又伸手抓过一坛开始倒。
  另一人赫然是几天前出现在更科的帐房先生:“何必着急,今天够你喝的。”顿了顿,他又说:“派三名上忍忙了一夜,只为了这十几坛酒,值得吗?”
  “哈哈,只是一晚上没睡觉而已,又没什么损伤。何况,你家的酒我可想了很久了,可每次只有一坛能喝,总不过瘾。”
  “喔,若一次有两坛酿好的,我一样只能喝半坛,那我多酿一坛做什么?”
  那名忍者恨恨说:“若不是怕你再也不酿酒,我早就整坛抱走了!”喝了一大口,又道:“不过,你那几十个手下蛮有一套嘛,比一般的下忍还强些。”
  “就是辛苦岩殿了。”
  “放心,岩对抢劫很有天分的。”
  帐房先生一笑,没说话,只抬头看看天。
  幽幽的月色,水一样地铺了下来。



城门
和史馆
诚士塾
文艺轩
天守阁
武家屋敷
荒山神社
竹雨精舍
鬼怒川
隼之使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