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云

五、死地

文/赤军长胜


目录

一、秀吉

二、奇袭

三、空海

四、一揆
 
五、死地 
  
外传之神火



  长月十一日,在城军的猛烈攻击下,饭山城中的存水尚未用尽,便告陷落了。新右卫门在部下的拚死护卫下逃出城去,而他手下的猛将山本胜长却在南门口被敌军团团按住,捆了起来。
  胜长小名源太,甲州土医出身,冒充名门山本氏,前后参加过十数位领主的部队,作战勇猛却从来不肯加入谁的家臣团,以“足轻头源太”之名闻名乡里。此人身高腰圆力大,最终被赤军长胜发现了:“告诉那个源太,来帮我,给他官做,不帮我,就屠他全村。”由新右卫门把这话传到源太的村中,结果村民合谋绑了他送到海津。源太没有办法,只好在新右卫门麾下做了名骑马武士,长胜还特别开恩,赐以苗字,取名为胜长。
  敌人把源太推到城基房的面前,基房知道他在甲信两州的乡下都很有声望,因此亲解绑缚,劝其投降。源太毕竟是一个爽快人,装模作样考虑了一会儿,也就同意了。基房大喜,把他安排在前军当向导——可谁想到大概是恶战受了风,归降的当天晚上,源太就病倒了,额头滚烫,高烧不退。
  基房只好让源太留在饭山养病,自己统兵继续延千曲川南下,直指丰津砦。他前脚才走,赤军氏的忍者后脚就进了源太的房间:“你果然有一套啊,装病装得挺象嘛。”“那还用说,”源太撇撇嘴,“我山本家的医药术,其运用和功效也接近于忍术呢。”“怎么样,有机会吗?”“机会?机会要靠等的啊。你上禀殿下,我在这里安安稳稳地养病等机会,请他不要着急——着急是没用的。”来人点点头,从衣兜里掏出一片树叶顶在头上,“嗖”的一声,就无影无踪了。




  丰津守军不足一百,加上新右卫门的败卒,总共两百多人,城基房根本就不放在眼里,本想一举将其踏平,突然得到后方急报,户狩砦丢掉了!
  原来,猿芝军在野々海垰南面遭到阻挡,隼急得差点要自载以谢。秀吉拦住他,问了一句很没有军事常识的话:“真的没有别的道路了吗?西面是山,不是大河,费点功夫还是可以攀越的吧,咱们直插敌人的后方不行吗?”隼哭笑不得:“上信越高原的群山非常难攀,说不定我们会迷路,也说不定等我们走上正路的时候,已经疲累得没有一点战斗力了……那不是行军,是找死啊!”“那不是一样吗?”秀吉不明白,“现在退回猿芝,不独你,我也只好切腹了,绕别的道路去增援饭山吧,兜个大圈子也要拼命急行军啊,等到了战场,一样没有战斗力。”隼愣住了,突然间猛地一拍脑门,是啊,反正没有活路了,还有什么事情不敢干呢?
  于是近两百人的队伍进入了上信越高原,这里到处是飞鸟难栖的峭壁,到处是野兽出没的密林。他们扔掉了所有的战马,从大将到普通士卒,都象猴子样四条腿走路。“真的变成猿芝军了。”牢骚声此起彼伏,可是大家也都知道无法后退,反而以更加旺盛的斗志向前,一直向前。从奥志贺林道到饭山街道的直线距离不过一里半,可是猿芝军东拐西绕,反复迷路和碰壁之后,最终的行军路线,足有十一里之多!再加上山路难行,林深兽多,平均每天还走不到三里。离开猿芝居的时候,每人不过带了四天的口粮,进山不久就全部吃光了。等到长月十二日,他们终于翻下山来,看到饭山街道的时候,整个队伍只剩下不到一百人,四成的兵卒都在与野兽或者悬崖的搏斗中丧生了。就算剩下来的士兵,也都饿得面黄肌瘦,衣服全被撕裂,一条条地挂在身上,那副狼狈相,简直连山贼都不如。
  秀吉猿芝竹前立的头盔,早就不知道掉到哪个山沟里去了,原本华丽的大铠,因为实在妨碍行动,早就于路抛弃了,现在他只穿着一件从被野兽咬死的杂兵身上扒来的腹卷,头上绑着块白布,上面用草汁粗略描绘出自己的猿芝竹家纹——只有他手上握着的那把金丝缠柄的太刀,似乎才能够证明大将的身份。
 

  他们原本想插到户狩砦以北的,但是却发现自己出现在户狩砦南方不远的地方。秀吉根据自己的记忆,先把大家带到附近一个小村子里。村民以为来了强盗,顷刻间全部跑空,猿芝军翻箱倒柜,才不过找出十几个红薯和两把小米,熬了一大锅稀汤。“啊啊,今年收成不好,老百姓这样苦啊。”秀吉的眼圈都红了。“大人不要难过,”隼一边用清水洗净自己满身在山壁上的擦伤,一边说道,“他们一定是把粮食都藏起来了。这些刁民!”“他们很可怜啦,荒年正吃不饱,又以为来了强盗——其实咱们现在的样子还不如强盗哪,”秀吉只喝了一口汤,就放下了碗,“我不会打仗,还是让有武艺的人先吃个饱吧。”
  怎么可能吃得饱,这顿汤,反而把大家的饥虫都勾了上来,肚子咕噜噜的更加难受。秀吉召集残存士兵在村口训话——当然,真正发言鼓舞士气的是隼:“往北去,是敌人的越后;往南去,敌军正包围饭山……不,说不定已经把城攻陷了。向后退,又要回山上去,即使不摔死也会饿死的。咱们只有向前,趁黑夜夺回户狩,砦子里有的是粮食!”
  就这样,他们摸黑来到了户狩砦下,砦中只有守兵五十余,根本没有防备——虽然听说有山贼在附近活动,可哪有小股山贼敢于攻击城砦的?而在猿芝军方面,反正没有后路了,大家虽然饿着肚子,但战斗力只有比以往更强。“攻下砦子就有饭吃了!”不到一个时辰,就把所有驻守的越军杀得干干净净,而己方损伤不到二十人。
  利用越军的装备,大家重新整理了自己已经损毁的武器,秀吉也终于找到一身比较符合大将身份的铠甲穿戴起来。检点砦中的物资,计有白米五石、杂米三十石、炒米五百斤、干菜八十斤和阵立味甑十大桶。猿芝军象发现了宝藏一样,当晚饱餐一顿,并且终于能够在平地上睡了半夜好觉。
  第二天一早起身,秀吉和隼开始商议以后的出路——“我军兵力实在太少,敌人只要派三五百人回攻,户狩眨眼便会失陷。咱们只有尽快离开。”“离开?”秀吉挠着头,“咱们往哪里去?”隼似乎成竹在胸:“咱们再上山如何?”“上山?”秀吉吓一哆嗦,“重新走回死路吗?”“不一定是死路啊,”奇袭成功,隼现在的心情非常好,哈哈笑着说,“我昨夜梦见了金刚山上的楠公——这一定是楠公保佑,前来托梦指点我的。咱们带上足够的粮食,上山去隐藏起来。敌人不敢、也没有足够的兵力来搜山,咱们看准机会,可以再杀回来!”
  于是,让每个士兵带上十日的口粮,将剩余的粮食送给刚出山时候歇脚的村子,猿芝军重新进入上信越高原。第二天午后,等城军三百前来攻击的时候,户狩,已经变成了一座空砦。



城门
和史馆
诚士塾
文艺轩
天守阁
武家屋敷
荒山神社
竹雨精舍
鬼怒川
隼之使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