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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羽藤兵卫征一,受命负责水内郡的一揆镇压,本来距离战场最近。
征一可是信州的传奇人物,声名响亮。他本来是山贼出身,所部近百人,在金峰山到驹之岳间的甲信边境上烧杀劫掠,地方领主和幕府军屡次围剿都未能取胜,人称“甲信第一大盗”。他形貌瘦小,为了镇慑地方而曾经故意改扮成身高八尺、须发如银、力能搏虎的威猛老人,就连赤军长胜也一度受到蒙蔽,在招揽他的时候,誉其为“甲信第一武勇之士”。
因此,征一的名字在百姓中,尤其是在野伏山盗中非常响亮,他才带三百人进入水内郡,各村的一揆闻风而逃,纷纷西去烧额、岩菅等山中躲避。“真是麻烦啊,这样追剿起来就吃力了。”征一挠着后脑,感觉有点头痛。
战争爆发的时候,他已经把烧额和岩菅两山中的一揆全部剿灭了,斩首四十四级,交给各乡囚禁一百零三人。他向北追击余匪,进入秋山乡的鸟甲山中——此山中据侦察有近百名一揆躲藏,再往西,信越边境上的苗场山,还有六十多名一揆和三十多名山贼与之遥相呼应。双方已经接触了一仗,各死伤七八人。
在秋山乡几个村子里搜集一揆情报的部下组头铃木孙市胜虎,首先接到越军入侵的消息,急忙进入鸟甲山来找征一。征一当时驻军在山西南麓的一个名为菊种的村子里,因为村中半数居民都姓菊雨或者种内而得名。“大人,赶紧回军救援吧!”胜虎心急如焚地禀告。
“你在说什么啊,”征一不耐烦地拍拍桌子,“馆样给咱们的命令是剿匪啊,这个任务还没有完成,怎么能擅自行动呢?何况,咱们一离开,乱民又会下到平地上来,水内郡西再起动乱,咱们在郡东能打好仗吗?”
“……那怎么办?让越军拿下西水内,咱们不是更危险吗?”“危险,哈哈,”征一干笑两声,“没有根据的骚扰战我以前打得多了,不用害怕——开个玩笑,我的意思是,只有尽快解决东水内的一揆,才能回兵去救援。”
“大人有妙计了吧?”
“妙计吗?……你去把村长叫来。”
菊种村的村长,姓菊雨,名叫江次,年青时候也当过真田家的足轻。他受命来到,跪下磕头:“大人,小人参见。不知大人有何吩咐。”征一昂着头:“江次,我问你,菊种村中有多少人上山做了贼寇?!”“已经具册禀报过大人了呀,”江次回答,“一共十二人,已经都把他们从家谱中除名了……”
“江次,菊种村一共六十多户人家,就出了十二名盗贼,你这个村长怎么当的?!”征一喝骂,“其实连你,甚至你的全家都应该连坐被斩首!你想不想将功赎罪?!”
江次见惯了大场面,知道这位白羽大人是故意恐吓,一定还有后话,因此装模作样地抖了抖表示害怕:“大人请尽管吩咐,小人一定将功恕罪。”“你立刻进山,我给你三天的时间,若能劝得贼寇来降,就赦了你和全村的罪名。否则,全部杀光,将村庄夷为平地!”
江次这次真的吓一跳,和白羽老爷接触了几天,知道那是一个颇有理智的人,也不象别的武士那样凶神恶煞对付领民,所以本来满心幻想,可以和平解决这次事件,不至于连累到自己的亲属和村民,可谁知道——老爷突然下了这样一道莫名其妙的严令:“这、这……”
“江次,”征一放缓了语气,“你进山就这么对他们说,他们只想造反,不顾念家人亲眷的安危了吗?还有,我以前也当过山贼,我知道那是因为没饭吃所以才挺而走险的。你也跟我说过今年大荒,若是领主肯借给一些粮食救济饥民的话,你也许可以说动部分人回来认罪……”
“那么,领主老爷是打算要放粮了吗?”“胡说!全信都旱,哪里来的粮食给你们?!”“那……那……”“很简单啊,”征一诡异地一笑,“翻过苗场山,到越后鱼沼郡去抢粮食……”
“大人,这个……”江次还没来得及发问,胜虎先叫了起来。征一瞪他一眼,继续对江次说:“据可靠情报,鱼沼的城氏向外用兵,领内空虚,现在正是大好时机。我会提供武器的,抢得的粮食全部归你们村中所有,并且若能斩得城氏武将的首级,我还立刻提升他为武士,如何?”
“这个,领主老爷知道这件事吗?会引起战争的呀。”江次一头雾水。“领主的心意,是你清楚还是我清楚?!不要废话了,不想全村被夷为平地,就速速进山去劝说。滚吧!”征一一拍桌子,怒目大叫。
江次抱头逃了回去,很快又折了回来,跪在地上:“大人,小人年纪大了,腿脚不利索,小人想另外找一个人进山劝说,不知道大人肯否应允?”“我只看结果,”征一回答,“你派谁去我不管。不过只有三天的时间,三天以后没有消息我就放火烧村子。听清楚了没有?!”江次连连磕头,刚要退出门去,又被征一叫住了:“等等。你打算派谁去,带来我看看。”
出乎征一预料,江次带进来的是一个妙龄少女,头发象男子那样高高扎起,穿着粗陋的竹甲,持一把薙刀。“女人……”“大人容禀,这是我的侄女,名叫稚稚。她从小练武,身手敏捷,又熟悉山中的地形,派他去最合适不过了。”
“村中没有男人了吗?”征一撇撇嘴,“派一个女人上山……”“大人,”菊雨稚稚突然开口说道,“我对自己的武艺有自信。大人如果不相信的话,可以和我比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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