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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吉这个时候,正在更科郡坂井乡催收年贡,闻讯匆忙赶回海津,路上把脚都扭了,一瘸一拐地来见赤军长胜。“他们都派出去了,重臣只剩下我一个,可是我不懂打仗,无法为殿下分忧啊……在下实在惭愧无地。”
“好了,猿,”长胜叫着他的外号,“你有你的所长,必有你的所短,我不是看不到,不用反复道歉——你立刻赶回猿芝去,征调兵马,前往增援饭山。”猿芝居所处的位置,是现在的长野县中野市,规模不大,只是普通的阵屋而已。它并非位于千曲川岸,也即并非作为饭山以后的入信门户。往往重臣的封地,都在交通要隘,作为主城的屏障,但是猿芝居却根本起不了这一作用。秀吉的能力无法用于战阵之上,赤军长胜终究比谁都清楚啊。
“可我还是希望你能够锻炼成长啊。”作为家老笔头,如果连立马万千军中,仅仅起到表率作用都不行的话,连长胜也不得不降低秀吉的地位吧。终究现在是战国乱世,纯粹的文职官员是很难立足的。何况次席家老前田绯雨文武两道兼备,功勋越来越高,已隐然可与秀吉分庭抗礼了。
“在下负责内政,都是在下内政没有搞好,才给城氏这样的机会来进攻啊——在下惭愧无地,请求殿下削减在下的俸禄……”秀吉哭丧着脸继续道歉。
“好了,你已经干得不错了——猿,你认为此次危机真的是危机吗?”
“耶?”秀吉不明白。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长胜凑近他,诡异地笑道,“本家只有二十万石,统治地域有限,这样的水旱荒年,随时都可能发生,经常会送给敌人进攻的机会。要解除这一潜在的危机,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扩张领土,增加石高。前两年四境太平,我想战争都没有借口,现在城氏自己送上门来了,嘿嘿……”
秀吉听得目瞪口呆。长胜用折扇敲着桌上的地图,继续讲道:“此次若能战胜,就可以吞并数家豪族,扩张我在北信和甲州的领地,甚至向北深入越后,掌握鱼沼。然后再进京觐见将军大人,叫他下诏责罚不来救援的真田、风间二藩,命二藩进贡或割地来向我道歉。嘿嘿,风间向来不把将军放在眼里,真田更是一度起过倒幕之心,只有我人前人后地‘主上’、‘主上’,把他当菩萨一样供着。如果拜菩萨无用,谁还会相信那种泥胎呢?”
秀吉听得冷汗涔涔。长胜最后说:“我的话,不要对别人透露一点口风。嗯,能想到这一步的,大概只有镰鼬丸吧,四郎兵卫重奇略而不重诡道,他也未必能有此见识。”
拜别长胜出来,碰到了在门外等得心焦的隼。“怎么样,大人?”“啊,这个……马上回猿芝去,准备打仗……我说隼啊,我今天很开心,因为我真的不如馆样呢……”“耶?”隼听得一头雾水。“如果我的思想能跟上馆样的一半,恐怕就会很嚣张啦,然后就被干掉。馆样太厉害了,隼啊,在海津馆,只要忠诚勤勉就好,象我这样没什么本事,反而是福气啊。”秀吉没头没尾地说。不过后世的人来看这段话,也许会认为秀吉是最聪明的,也说不定。
城基房包围了饭山城,立刻断绝城内的水源:“对付要从城外汲水的城池是最方便了。”幸好新右卫门早就料到这一步,事先贮存了一些清水,才得以暂时度过危机。“七天,”他扳着手指计算,“听说断水以后,人最多可以存活三天。那么就是十天,十天以后若是没有外援,或者老天不下雨,就算孙武复生,也守不住饭山城啦。”
饭山被围的第二天傍晚,秀吉和隼进入了猿芝居。“擂鼓,聚兵,准备出阵啊。”秀吉一边手忙脚乱地第一次戴上猿芝竹前立的置手拭形兜,一边吩咐隼。隼却站着不动:“敌人已经包围饭山了呀,咱们这不足二百人,现在过去就是送死啊,大人!”“耶?那你说……怎么办?”“大人,”隼竭力抑制住兴奋的心情,试探着问,“大人肯把指挥权交给在下吗?”“对啊,当然啦,”秀吉笑了,“我又不会打仗,我只是想穿戴齐整了去鼓舞士气而已啊。”
“大人,在下的计划是,”隼兴奋得差点没有跳起来,“从猿芝居一直往东,插入志贺山地,从那里往北到野々海垰,有一条长约七里的奥志贺林道。咱们连夜行军,最晚后日清晨就可以抵达。咱们只要凭籍有利地形,堵住了野々海垰,越军的士气必然大堕。那时候前后夹击,胜利可期。”
“好,妙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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