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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年到了这个时候,最辛苦的就是秀吉。
作为海津馆的家老笔头,又是民政事务的最高负责人,这时候,他必须要到各处去查看收成,并且监督年贡的收缴。赤军氏大概由于出身乡间吧,对领民的态度相对要温和一些,而秀吉个人,简直是以村长友人的态度下到各个乡村去的。基本上,领民对秀吉,不会产生那种见到武士后习惯性的颤慄感觉——瘦小的秀吉也确实不象武士。领民们习惯私下称呼他为“闷葫芦老爷”,因为秀吉善于倾听,却很少开口说话。
在各处,代替秀吉大声发号施令的,是侍大将出云鹿之介,外号为“隼”,他是从去年水无月开始,被派到水内猿芝去当秀吉与力的。隼虽然是侍大将,却没有自己的直属兵马,只是靠着四十贯的年俸,勉强养活三名杂役、五名亲兵和同族的两名少年侍卫而已。猿芝在水内郡的知行有五千石,养兵一百八十多人。秀吉作为家老笔头,一年难得有几天时间离开海津到猿芝居去,隼本想从此可以指挥这近两百名士兵,作为实际上猿芝居的城代而一展长才了,然而秀吉却总把他带在身边。“那个方向不会有敌人的啦。”秀吉憨厚地笑着,这么说。隼为此曾经非常的不满。
“我是殿下派作大人您猿芝居的与力,不是内政方面的与力呀。”
“一样啊,都是为国尽忠嘛。”
隼自认是名真正的武士,忠诚、勤俭、勇敢,弓马娴熟。他盼望着到战场上去厮杀,斩下敌人大将的首级,从而誉满天下。可是目前甲信一带非常太平,在这种情况下,关注于内政,也是武士必须要尽的义务吧。因此他憋下了满肚子的气,跟着秀吉跑前跑后。 既然干了,就要干得象个样子,作为武士,凡对主家有用的技能,都要学习掌握。隼是这样想的,也是这样做的,他开始一点一滴地向秀吉学习,还与好友、也是新任乐山的与力真田清彦反复讨论。很快,他就习惯并且开始喜欢目前的工作了,这种和领民直接接触,研究和掌握人心的工作。“御民之法,与御兵之法,原来原则上是一样的啊,只是运用起来各自巧妙不同罢了。”他把心得向秀吉陈述,秀吉不说话,只是赞许地笑笑,点头。
就在隼成为猿芝秀吉与力的第二年秋季,战争爆发了,可是在战争初期,他也并没有机会上阵。
那年,海津一带是百年不遇的大旱,秋收的谷米,还不到平常年份的两成。秀吉和隼各乡去催贡,跑断了腿,也收不到多少东西,如果不顾民生一味威压,恐怕会激起民变。秀吉苦着脸到赤军长胜面前去磕头,请求大幅度削减年贡。长胜也没有办法,只好点头应允,同时从甲州调黄金,派人到各处去购粮。可是甲州的金矿储量本来就即将见底,武田信隆和木下胜元让金掘众连夜赶工,所得也不过杯水车薪。到上田去借吧,真田家本年的境况也不是很好,还是土屋昌利向楠木政文说尽好话,才勉强借得了不足八千石。
城基房就是趁着这个良机,开始发动进攻的。
基房是越后国鱼沼郡的郡司,所领八万石,养兵两千余人。他的此次南下侵扰,即使没有得到春日山风间火月的资助,也一定得到了默许。否则风间若是陈兵向西,他绝对不敢妄动。
如果仅仅是城氏的兵马,拥有二十万石领地的赤军氏是不会放在眼中的。可是赤军的领地多是飞地,甲州五万石,远隔崇山峻岭,不但无法前来增援,因为附近诸豪族有不稳的迹象,还被迫要从北信抽调千余人前往弹压;其它各处更不用说了,真正从更、埴海津到水内猿芝的统治中心,不过十二万石而已。城氏在进军之初,还先联络了畿内的本愿寺亮如大师,在北信发动一向一揆。赤军长胜派白羽藤兵卫征一负责水内的一揆镇压,黑田胜平如水负责更科的一揆镇压,江户川平造义纲负责埴科的一揆镇压,就分了四成的兵力出去。
长月初四,基房统率本部与越后鱼沼、古志诸豪族共两千四百兵马,沿千曲川进入信浓,第一个攻击目标是丰乡温泉正西方的户狩砦。
信州多山,唯一最大的平野,就是千曲川上游狭长的川中岛盆地,赤军氏的主城海津馆就在这里。这个新的海津馆,并不是前战国时代武田氏的海津城。海津城是在千曲川上游东南岸,现在改名松代;而海津馆则在千曲川与犀川交汇点的西边,在犀川南岸,现在的川中岛村附近。两城相距约两里半。千曲川发源在信州东南的佐久郡,西北流至川中岛盆地后,蜿蜒折向东北,进入越后国后更名信浓川,在泽海附近注入日本海。千曲川在信州群岭中冲开一个缺口,历来就是北军进入的必经通路。基房由此进兵,也是意料中事。
户狩在千曲川中游的西岸,驻兵不足百人,没有多强的防御力,不过作为前哨使用而已。越军仅仅花费了不到一个时辰,就将其完全攻陷。此时,海津侍大将岩新右卫门乃川,正领兵三百前来增援,才走到饭山附近,闻讯止步。
饭山是越军必须逾越的一座坚城,从前战国时代开始,就是堵截北军南下的重要隘口。饭山此时的驻兵约两百人,加上新右卫门带来的三百人,总势五百。初六日午后,城军来到了饭山城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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