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仁之乱

二、畠山争乱之缘由

文/赤军长胜


目录

一、从永享到嘉吉

二、畠山争乱之缘由

三、畠山义就的奋迅



守护大名的发展和衰落
  帝政时代,地方行政权名义上掌握在国司手中——当然,国司权力相当程度上受本地大小庄园领主的制约。进入幕政时代以后,幕府将军在各国派驻守护〔镰仓时代基本上一国一守〕,从国司处夺取了平时的大番催促权和警察权,以及战时的地头、御家人的召集和统领权。随着幕府政治逐渐完善化,步入正轨,守护权力范围日渐扩大,国司则与京都公卿一般,不过虚名备员而已。
  守护权力的扩大,首先表现在刈田狼藉的取缔权和使节遵行权方面。所谓刈田狼藉的取缔权,是指对于田土所有权和使用权的争端,守护有权加以仲裁,甚至可以强制执行仲裁结果。所谓使节遵行权,是指守护可以用强力手段执行幕府对地方事务的仲裁和判定。在此情况下,守护不仅获得了地方上的警察权和军事权,也日益将经济大权掌控在手中。到了镰仓幕府的中后期,地方守护对于领内关卡和庄园的收入,一半上缴,另外一半已经有权自由支配了。
  幕府运用守护来控制地方,但守护势力坐大以后,也反过来窃取和褫夺幕府的权威。镰仓初期,御家人直接由幕府掌控,包括地头在内,和守护只具备上下级关系,而不具备主从关系。但守护权限的扩展,就使得这种本不该有的主从关系,从镰仓后期开始,逐渐半公开地缔结起来。这一状况的形成,有些仿佛我国唐朝后期的河北藩镇。
  守护进而夺取了国衙领的管理权、各国一宫的祭祀权,将原本从属于朝廷的这些基层官员转化为听命于己的被官。地方军事实力日益增强,形成恶性循环:守护具备更大的权力,也就具备更大的军事力量,从而又可以更迅速地扩展其权力……但这一状况在进入室町时代以后,却又有所转变。
  转变的根由,一则是有利于守护的,一则是不利于守护的,但总之都不利于中央幕府。有利于守护的,是指守护掌管国固定化的趋势;不利于守护的,是指守护京都居住和地方守护代的崛起。
  室町幕府从开幕始,地方守护就拥具有很强的发言权,逐渐形成了幕政的“重臣会议”制度,甚至连新将军的人选,也必须听取有力的守护大名的意见,得到他们的认同或起码是谅解。在这种情况下,守护大名为了更多地参与幕政,纷纷迁往和居留京都,地方事务则委任守护代们代为管理——日后守护代转化为战国大名的例子,可以说是不胜枚举。
  十五世纪初,除去镰仓府管辖的十国、九州探题管辖的十一国,以及陆奥、出羽外,全日本其余四十五国,由二十一个守护家族所瓜分,横跨数国的大势力绝不罕见,这就使得幕府和守护之间的矛盾日益激化起来。幕府削弱守护力量的基本对策是:一,行使守护补任权;二,介入守护家族内部的纷争;三,怂恿直辖奉公众和地方守护代的勾结。前两条因义教将军的被杀而被迫大为收敛,后一条却成功地激化了守护与守护代、地头等势力的矛盾,地方斗争日趋激烈。为了稳固自己的后方,守护们也被迫饮鸩止渴,引入“重臣会议”制度,大计方针都首先征询国人领主的意见。
  嘉吉之乱,将军足利义教被杀,继任的义胜和义政两代将军,虽然表面上收敛了对守护权力的压制和迫害,却有意识地扩充奉公众等直属力量,以与守护势力相对抗,为此所产生的直接恶果是:将军侧近趁隙攫取幕权——日野家的再度抬头,就直接导致了应仁之乱的爆发。

里松日野家的抬头
  日野家的祖先,乃是藤原〔北家〕冬嗣之兄、参议真夏,因为居住在伏见附近的日野庄,遂以庄名为苗字。镰仓幕府末期,日野资朝和日野俊基帮助后醍醐天皇策划倒幕,事败先后被杀,但从此留下了不朽的忠臣之名。
  日野资朝乃是权大纳言日野俊光之子。俊光共有四子,其余三人分别为资名、贤俊和资明。其中资名和资明二人,和资朝的立场相悖,都奉迎持明院统,出仕北朝,并且得到重用。也正因为如此,室町将军对日野一族极为器重,代代联姻。
  首先是日野资名的女孙〔日野时光之女〕业子,嫁与足利义满将军为正室,后称“北山院”,然后里松日野家的康子〔业子兄里松资康之女〕也被舆入了义满的后宫。据说这是义满拉拢公家的一招好棋。
  因为康子的舆入,里松日野家权势薰天,甚至隐然有凌驾于本家之上的趋势。资康另一女荣子嫁与足利义持,资康子重光有女宗子,嫁与足利义教。因为重光、义资父子的擅权,义教将军史无前例地正室和侧室互换,这在前面已经提到过了,重光一看情势不妙,再度献上小女重子。重子肚子争气,先后生下第七代将军义胜和第八代将军义政,日野重光于是真的辉煌重光了。
  足利义教被弑,次年十月义胜即位,然不足一年即殁,因为幕府重臣们〔也都是守护大名〕对将军继嗣问题争斗不下,宝座空悬了近六年,直到1449年〔宝德元年〕四月底,才拥足利义政担任第八代幕府将军。这期间,里松日野家作为外戚,无时无刻不在觊觎着幕权,日野本家,却做出件惊天动地的大事来,此即——禁阙之变。
  将军义胜病殁于1443年〔嘉吉三年〕七月,两个月后的九月,南朝遗臣、日野本家的有光〔日野时光之孙〕悍然侵入禁中,夺取了所谓传国三宝中的神玺和宝剑,逃亡过程中为延历寺僧徒所杀,其子资亲被捕后,则被押赴六条河原斩首——日野本家断绝,遂以里松家代之。
  里松日野义资生子政光〔重政〕,政光有女,妻与自己的表兄弟、将军足利义政,那就是大名鼎鼎的日野富子,被后世目为开启战国乱端的红颜祸水。然而实际上区区一女,有何能量?她不过因为想让自己的亲生儿子继承宝座,内外串联,才终于引发细川、山名两大家族的正式火并而已。还是先跳过富子,继续叙述日野氏女性的风光吧:富子女弟某嫁给了足利义视〔第十代将军义稙之父〕;富子兄胜光有女,嫁给了其子、第九代将军义尚;另兄永俊有女,嫁给了第十一代将军足利义澄。日野家真是富贵至极!

细川氏的崛起
  作为应仁之乱东军总帅的细川氏,咱们首先应该介绍一下其背景和出身。细川氏是足利氏的同族,镰仓中期的足利义实生子实国〔仁木氏〕和义季,义季依附本家的义氏〔义氏之孙为赖氏,赖氏重孙即开幕的足利尊氏〕,居住在三河本领的额田郡细川乡,遂以乡名为苗字。细川氏后因开发矢作川附近的未垦地,势力逐渐强盛起来。
  足利尊氏起兵讨伐北条氏的时候,尽数拉出了三河领内细川、仁木等同族。其时细川家督为和氏,基本上统一了额田本郡,他归顺后醍醐天皇,在六波罗攻略战中居功甚伟。1335年〔建武二年〕中先代之乱爆发,尊氏镰仓平定,随即拥兵叛乱,败走九州,后又卷土重来,战火延续数年,在这期间,和氏与其弟赖春也皆跟随在尊氏身边,转战于赞岐国和关东各地。
  尊氏兄弟对立,细川兄弟拥护尊氏,和氏从兄显氏却为足利直义划策。战后显氏父赖贞〔和氏叔父〕自刃,抵偿了儿子的罪孽。尊氏以降,幕府为酬细川氏之功,先后封以摄津、和泉、丹波、赞岐、土佐、阿波、淡路、备中等数国。细川氏之荣华,当真一时无两。
  和氏以后,使细川氏的基础稳固、势力扩展的,首推赖春子赖之。第二代将军足利义诠于1367年〔贞治六年〕去世,遗命以细川赖之为执事〔即后来的管领〕,辅佐幼主足利义满。因为位高权重,赖之受到其它守护大名的排挤,无奈于1379年〔康历元年〕辞职,回归本领赞岐。到了1390年〔明德元年〕,义满讨伐山名氏,命令赖之进攻备中守护山名义熙,获得全胜。于是召回赖之,使其重参幕政。
  赖之时代的细川氏,势力分布如下:赖之自领阿波、赞岐、土佐、备后〔阿波一度分给其弟赖长〕四国及备中分郡,明德后加领备中国;赖之养子〔也是其弟〕赖元领摄津、丹波二国;赖之弟满之领伊予分郡,从侄满春领淡路国。
  细川赖之以后又有赖元、满元,一直到持之,都出任过幕府管领,细川氏就利用这一机会,逐渐形成了以本家〔京兆家〕为中心,以阿波守护家、备中守护家、淡路守护家,以及和泉半国守护二家等庶流为辅翼的同族联合体,执守护大名之牛耳。从嘉吉之乱直到应仁之乱,有近半数的战祸都源自于细川氏霸权的稳固和他守护大名对此霸权的觊觎。

濑户内的争夺
  首先威胁细川氏霸权地位的,当然是割据中国地区中东部的山名氏。山名氏原有但马、播磨等十国的守护职,因1391年〔明德二年〕爆发的明德之乱,缩小为但马、因幡、伯耆三国,后又因协助讨伐大内氏,加封备后、石见和安艺三国。嘉吉之乱后,山名氏更想将被赤松氏占据的其余旧领重新攫入囊中。
  如其所愿,因为山名持丰进军神速〔相比细川持长而言〕,攻灭赤松满佑于播磨城山城,山名一族受封美作〔山名教清〕、备前〔山名教之〕两国,和播磨东三郡〔山名持丰〕。不久以后,赤松满政因不满播磨东三郡的被剥夺,悍然掀起反旗,被持丰讨平,播磨全国都落入山名氏的囊中。
  就在此种前提下,细川、山名两家的矛盾日趋尖锐起来。山名氏控制了播磨、美作和备前三国后,无疑阻断了细川本领和分领备中之间的山阳陆路联系。为了打破这一局面,细川氏走动了两步棋,一是扶持已如残灰的赤松氏,二是插手伊予河野氏的内争,想要保证濑户内海的水路畅通。
  赤松氏死灰复燃的契机,来得非常巧妙。1443年〔嘉吉三年〕禁阙之变,神玺因南朝残党的抢夺而遗失,十五年后的1458年〔长禄二年〕,吉野的小川弘光突然上奏朝廷,称神玺为其所得,并且即日献出。小川弘光是赤松旧臣,他以归还神玺之功为赤松氏求情,管领细川胜元正中下怀,于是允许赤松义雅之孙次郎法师丸继承家督之位,重兴赤松氏。不久以后,更任命次郎法师丸担任加贺半国守护,还部分归还起本领——备前国新田庄等处。
  这无疑是往山名氏的领国中楔入了一枚钉子,山名氏当然不能答应。备前守护山名教之悍然起兵,阻止次郎法师丸入国,为此遭到幕府的斥责。不仅如此,幕府还跳过守护,直接给备前有力国人如松田氏发送敕文,要他们支持赤松家的再兴。
  1465年〔宽正六年〕次郎法师丸元服,起名赤松政则,其后安抚领内有力国人,逐步扩充势力,到应仁之乱终结前后,终于夺取了播磨、备前两国。
  如前所述,为了夺取濑户内海的霸权,细川氏开始了与大内氏的明争暗斗。在北,备中守护任命庄、石川两氏为守护代,竭力维持领内安定;在南,细川的魔掌从东四国向西延伸,进入伊予国。伊予守护为河野氏,其时河野教通和通春两人正争夺家督之位,细川当家胜元遂支持通春,发兵东伊予。
  1462年〔宽正三年〕,河野通春举兵,幕府在管领畠山政长和细川胜元等人的操控下,向大内氏发布敕令,命其出兵协助通春。此举一方面支持通春,另方面是为了牵制和削弱大内氏的力量。然而适得其反,河野通春从此感激大内氏的助力,同时日益反感细川氏控制伊予的企图,反而倒向大内一方。倍感失策的细川胜元,于是又看上了安艺分郡守护武田氏。
  武田氏是新罗三郎义光的后代,室町初期,足利尊氏分其一支为安艺守护,令其讨伐南朝势力。然而安艺国人普遍心向南朝,束手缚脚的武田氏长年征战,却劳而无功。对其日渐失望的幕府,嗣后竟然默许了西方大内氏对安艺的侵攻,而不派一兵一卒前往救援。细川胜元正是看到了武田和大内的新仇旧恨,重重矛盾,这才暗中支持,将武田作为牵制大内的新的棋子的。
  虽为背景,此多后话,暂且按下不提。

畠山氏纷乱的开端
  应仁之乱,实际上是细川、山名两守护集团间的战乱,但这两大集团对峙已经多年,烈火之真正点燃,还需要一枚导火索。1454年〔享德三年〕,这枚导火索终于出现了,那就是三管之一的畠山氏的内争。
  畠山氏出自武藏国秩父郡,先祖重能时任秩父郡畠山庄的庄司,跟随平氏,遂以庄名为苗字。室町开幕,畠山高国被任命为奥州探题,挥师东下,其子孙遂留居二本松地方,一直传到近世。同族国清跟随在尊氏身边,被封为纪伊守护,其后出任为关东执事〔管领〕。国清弟义深受封能登、越中、河内、和泉四国守护,子基国在明德之乱中建功,补任山城、纪伊守护,进而成为幕府管领。
  1454年〔享德三年〕大乱爆发的时候,畠山家督为五十七岁的颟顸老头畠山持国,他是前任幕府管领〔现任为细川胜元〕。当年四月三日晚间,持国的被官游佐河内守国助突然领兵奇袭同僚神保越中守在京都的宅邸,神保父子自刃,大火漫天,引发了洛中的极大骚动。
  游佐之所为,其实是由家主畠山持国暗中支持并怂恿的。游佐、神保执畠山家中两大派阀之牛耳,不和由来已久,此次为了主家继承人选的问题,更是闹得势同水火,最终刀兵相见。事情的缘由,还要从畠山持国本人谈起。
  畠山持国长年缺乏嫡子,只有侍妾所生的庶子义就堪继家督之位,然而持国并不喜欢义就,儿子才没长成,他就决定送去庙里出家修行,而把家督传给异母弟、养子持富。此种行为遭到以游佐国助为首的主流派被官的一致反对,于是持国被迫于1448年〔文安五年〕收回前议,确定十二岁的畠山义就为家督继承人,并在不久后得到了将军足利义政的首肯。
  照理说宝位传子,主流派家臣一力支持,也得到了将军的敕命,畠山义就的地位应该稳如泰山才对,然而,事情却并没有那么简单,畠山家中除了游佐等主流派被官外,也存在着神保、椎名、土肥等反主流派被官。
  所谓“被官”,原本是古代官厅中表示上下级关系的用语,室町时代逐渐转化为代表武家主从关系之语,各守护大名承认在地国人领主的部分统治权力,将其收为家臣,却仍负责本地税收、治安等事务,这些国人领主即被称为“被官”。
  同一守护大名,尤其是拥有数国的大守护大名,辖下众多被官,因历史背景和当前利益,理所当然地会经常产生纷争和倾轧,部分勾结起来统一行止,就变成了“派阀”。派阀有主流和反主流之分,通常情况下,主流派阀所拥护的主家继承人,反主流派阀一定会竭力反对,他们拥护其它人选,只希望此人侥幸上台后,能够一朝天子一朝臣,将主流、反主流来个大倒换。畠山家中的纷争,根源也正在于此。
  游佐等主流派拥护畠山义就,神保、椎名等反主流派的越中被官们,就抬出畠山持富之子弥三郎为号召。得知敌对方将要举兵叛乱的游佐国助先下手为强,悍然包围神保越中守的宅邸,将敌大部歼灭。嗣后不久,畠山持国驱逐土肥氏和椎名氏,幕府也颁发了对弥三郎的治罚令。对此事件,公家中原康富在日记中简洁明了,但一针见血地写道:“畠山的被官们,向伊予守〔义就〕掀起反旗〔一揆〕。”

弥三郎的奋战
  畠山氏的继承人之争,表面上不过家族内政而已,但实际上,背后却笼罩着细川氏庞大的阴影,这从其后受细川胜元操控的足利义政将军朝秦暮楚,频繁颁发、收回对某一方的治罚令就可看出端倪。对畠山弥三郎的治罚令的收回,是在四个月以后的当年八月。
  比畠山义就年少五岁的弥三郎,得到越中被官们的支持,当年八月二十一日卷土重来,杀入洛中,在所所合战中获胜。其时畠山持国重病卧床,仓皇逃往建仁寺避难,义就和游佐国助等人则流亡伊贺。幕府为此收回了对弥三郎的治罚令,并于二十八日正式承认其继承畠山家督之位。
十一月二十七日,畠山持国大病稍愈,这个已经自认为无力回天的老头重归幕府,出席会议,并承认了弥三郎继位的既成事实。成功地分化并削弱大守护大名畠山氏势力的细川胜元踌躇满志,然而未能及时追亡逐北的他,很快就要尝到恶果了。
  其实在十、十一月间,畠山义就整合兵马,准备上洛的谣言就甚嚣尘上,洛中一日数惊,百姓们惊恐难定。果然,十二月十三日,义就自河内亲率五、六百骑杀入京都,弥三郎战败逃亡。幕府无耐,被迫承认畠山义就的家督继承权,重新颁发对弥三郎的治罚令。
  这种朝秦暮楚的政策,虽然是被迫无奈的产物,却凸显了义政将军的无能,以及室町幕权的衰微。
  畠山弥三郎虽然逃出京都,但依旧得到细川胜元的暗中支持,更重要的是,大和的部分国人众也站到了他的一边。
  大和国寺庙林立,僧院势力从镰仓时代以来就极为强盛,甚至幕府也被迫让兴福寺代掌守护职权。兴福寺麾下最重要的两大被官是筒井氏和越智氏,权力均分,矛盾重重。室町中后期,畠山持国将势力伸入大和,夺取了数郡的守护权,越智、古市等国人纷纷前往投效。因此可以说,畠山弥三郎之所以能得到大和半数国人的拥戴,乃是前此畠山持国种下的恶果。
  与越智、古市等国人相对立的筒井氏,以及筒井氏出身的兴福寺僧成身院光宣,旗帜鲜明地站到了弥三郎一边,以与正统继承人畠山义就相对抗,寻机恢复兴福寺旧领。
  1455年〔享德四年〕三月,老家伙畠山持国终于病死了,畠山义就继任家督之位。义就随即从幕府领取讨伐令,出兵大和国,联络越智等势力,快速击破筒井氏和成身院光宣——筒井连本处都被越智氏占领了。然而失去根据地的筒井氏却毫不气馁,转战各地,顽强抵抗,义就军深陷泥淖,无法自拔。
  战事延续到1459年〔长禄三年〕,情势急转直下。看到畠山义就苦战状况的细川胜元,终于说服足利义政将军,于当年五月下达了对筒井氏的赦令。得到细川氏支持的筒井军发动全面反击,夺回本处,并将越智氏逼至山穷水尽。嗣后不久,赦免畠山弥三郎的命令也下达了。
  然而,弥三郎却没有东山再起的好命了,当年秋天,他在大和病殁。旗帜倾倒,筒井等支持弥三郎的国人们斫石痛哭,自感天命不与,前途黑暗。好在这个时候,成身院光宣献出了一条妙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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