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壶浊酒话英雄

文/织田信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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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首先要说的是,这是一系列入门级的战国历史文章。 
  不才多次表示过自己仅仅是一个普通的战国历史爱好者,而谈不上什么精通。无论是不才奉为师长的马羽大藏先生、赤军雪斋主公,还是引为良朋的九条治部、立花左近……与他们相比,不才对战国历史的认识便宛如白纸。不才给自己的定位是水准以下的初心者,面对浩如烟海的华章佳作,一直自惭无知而怯于执笔作文。 
  加入日光城后,不才始终是毫无寸功,因而忝于与岩左兵卫新右师兄这样的资深老臣并列马迴之位。有感于每每有新人慨叹日光城赤军家的门槛太高太专业,不才壮起胆子萌发了一个念头:以不才这样普通程度的水准系统性地写一些“业余”级的战国历史入门文章,作为给不了解不熟悉这段历史的朋友一些个人能力范围内的帮助……这便是这系列文章的初衷——因此,我要申明,在这篇文章里,只会有一些粗浅的“常识”性的内容,还请各位高手达人们不要见笑。

第六天魔王 织田信长
  一般来说,要了解战国历史,首先必须认识这一位宛如慧星般崛起,又如同流星一般坠落,却在短短十余年间创造了无可比拟的辉煌的绝世人物。 
  织田信长,幼名吉法师,尾张国那古野城主织田信秀之子。生于天文三年,亡于天正十年,享年四十八岁(1534~1582)。 
  所谓的“国”,在古汉语中指州府郡县一类的地理划分级别,最早作为诸侯的封地,而当这些诸侯们灭亡了以后,这种划分却保持了下来,或者是发生了演化——比如说我们所熟悉的曹操,便是沛“国”谯郡人。“国”的划分并不是一成不变的,然而,打开日本地图,我们知道今日的日本名古屋县,便是昔日织田信长出生的那古野城一带。正如新泻县在上杉谦信的春日山城一带,山梨县在武田信玄的踯躅崎馆一带一样。
  再解释一下“城”,日本战国时代的“城”与我们一般意义上的城市有所不同,它指的是诸侯们居住的防御性堡垒。居民区和商业区并不在“城”里,而是在“城下町”内——也是就是“城”外附近的地方——直到战国末期,才出现了大坂这一类将居民区和商业区也包含在内的超级巨“城”。
  织田家的祖先发源于越前国织田神社,其族人慢慢迁移繁衍到了尾张,这便是信长家族的历史。 
  尾张的守护原是斯波氏,信长的父亲信秀是斯波氏四陪臣之一。斯波家是南北朝时期的武家名门,比如说著名的斯波高经,然而这一家的后人在长期的安逸中逐渐被萎靡的公卿风俗所同化,失去了武家的本色,实权也从而被手下所分割。信秀是一位典型的传统武将,在战场上勇猛无比。信长成年之前,他父亲已经实际上统一了尾张的下四郡,并且在长期的战斗生涯中培养起一批忠诚而有实力的家臣团,在这群家臣中,既有在信秀麾下便已成名的“破竹柴田”、“撤退佐久间”,又有与信长年龄相仿的“米五郎左”、“枪之右近”。可谓是新老混合,既经验丰富,又朝气蓬勃。
  信长便是在这种环境下长大的。 
  公平地说,父亲留给信长的遗产相当不错:尾张的肥沃土地富甲天下,优秀的家臣团不会比任何一家战国大名逊色。没有这两样牢固的基础,信长不可能在争霸天下的角逐中脱颖而出。但是我们也应该看到,有着类似条件的大名不计其数:九州的岛津、大友、龙造寺;西国的大内、尼子、毛利;四国的长宗我部;畿内的细川、三好;东海道的今川;甲信越的武田、上杉;关东的北条、佐竹;羽州奥州的最上、伊达、南部——这些著名的豪强先后各踞一方虎视天下,他们全都有过急速扩张的鼎盛阶段,最大领地也都接近甚至超过了一百万石,也基本上都拥有同样坚实的家臣团做为后盾,却没有一家能够达到织田信长所创造的高度——成功的前提和基础并不就等于是成功的全部,恰恰相反,织田信长正是在一次次的逆境中挣扎着走过来,才能够创造下属于自己的历史。
  我们来追寻这位传奇中的传奇,英雄里的英雄所留下的足迹吧……

1.尾张的大傻瓜 
  信长的少年和青年时期是一个谜一般的矛盾综合体——他有着截然不同的两个侧面:一方面作为领主的嫡长子,他在系统全面的教育里表现得非常优异,不仅是骑马、游泳、狩猎、相扑等军事科目无不如此,他还对新时代的武器——铁砲——发生了浓厚的兴趣,并且在将来创造了著名的三段战术。另外,他对茶道和能剧等文化艺术也有相当的研究。这一切都说明他是一个天资横溢的年轻人,在军事文化各个领域都具备了应有的素养和知识。
  然而,在另一方面,他穿着野蛮人一样的奇装异服,在街上边走边吃东西,时常有不可理喻的言谈举止……总之,完全不符合传统礼仪标准的行为让绝大部分人认为他是一个大傻瓜。在永禄三年的桶狭间合战爆发以前,尾张和临近的领地上,提起织田家的继承人信长,必定冠之以“尾张的大傻瓜”之名。
  部分后世的历史学家们认为这一切都是信长为了将来要夺取天下而做出的假象,他用这种伪装蒙蔽了所有的敌人,使他们对自己掉以轻心,从而有机可乘。我并不这样认为,很难相信信长从孩童时代起就如此的处心积虑,老谋深算——而实际上他始终都不是这样的人。后来者总是在结果中寻找原因,却忘记对我们来说唯一存在的过去是当事人茫然不知、充满变数的明天。
  我的看法是,这一切仅仅因为信长是一个性格单纯固执的人,他不屑于其他人所遵奉的传统,而只愿意将时间和精力投入到自己感兴趣的事情上,如此而已。阿基米德曾经光着身子从浴室里跑出来,牛顿也曾将怀表当作鸡蛋放进锅子里煮……他们并不是不傻瓜,也不是有意要这样做,而是所有的注意力都完全集中在自己所专注的地方,也就完全没有察觉到自己在做什么。金庸大师笔下研究《太玄经》的石破天,便是很好的一个注脚。
  甚至连负责教导信长的老臣平手政秀,也因为不理解信长的行为而觉得自己失职,产生了万分的痛苦与不安,并且以切腹自杀为最终的进谏手段。这是青年信长之谜的最高潮,在众多流传的文艺作品中再三提及,成了众人皆知的典故。
  难道当时真的是所有人都没有看出信长具有优秀的本质吗?幸好并不是这样,除了平手政秀以外,另一位始终支持信长的,正是信长的父亲,尾张之虎织田信秀。他始终无视家臣们的谏劝,执意保护着信长的继承权不被其他的儿子所动摇。除了对长子的溺爱以外,更好的理由是他早就了解信长的优点,作为一位有责任心的家族之长,信秀以自己的坚持做出了最符合家族利益的选择。
  可悲的是,支持信长的仅仅只有这两个人,而信长的生母土田御前,正是最反对信长的核心人物之一。在她的影响下,一大批家臣们叛离了若殿(小主人之意,即主公的世子),站到信长二弟织田信行的旗下。
  织田信行是一个聪明伶俐的年轻人,他与信长是鲜明的对照,既行为得体,又注重礼仪。很容易就在母亲温柔的心里占据了更重要的分量。土田御前难以忍受一个自己不喜欢的笨儿子夺走自己所宠爱的乖儿子能够继承的一切。她的想法与织田家首席家老林通胜、第一猛将柴田胜家等人不谋而合……
  林、柴田等人并非不忠于织田家,而是认为为了织田家的利益,必须打倒风评不佳的信长——在战国时期,一个糟糕的家族继承人会轻易地毁灭家族的一切,这是无情的现实。

  解释一下,我有自知之明,不打算在考据细节上做功夫。 
  这篇文章的定位是以战国历史的核心权力人物为经,著名历史事件为纬的战国历史系统性介绍。范围是从织田信长、丰臣秀吉到德川家康,重点是安土桃山时期一直到江户开幕为止。穿插着介绍各地的著名家族和武将。大致上保持着全局观念来讲述战国通史。

(未完待续)


城门
和史馆
文艺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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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家屋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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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雨精舍
鬼怒川
隼之使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