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乡隆盛的生涯(一)

翻译/大口求理;整理/赤军长胜

目录

一、从诞生到初会齐彬

二、从将军继嗣问题到西乡的投海

三、从在奄美大岛潜居到岛津久光上京

一、从诞生到初会齐彬

●诞生和郡方勤务

  文政10年(1827年)12月7日,西乡隆盛诞生于鹿儿岛城下下加冶屋町山之口马场(したかじやまちやまのぐちばば),幼名小吉(こきち),后取正名为隆永、隆盛,通称吉之助(きちのすけ)。南洲(なんしゅう)是他的雅号。西乡家的家格是御小姓与(おこしょうぐみ),从士分上来说是倒数第二的下级藩士。西乡少年时代的记载十分稀少,具体事迹可知的不多,唯一可以确定的是当其幼时(在萨摩称为“稚儿”(ちご)),因为打架而受伤,使得右肘不能够完全弯曲,因而中断了武术的学习,开始专攻学问。也正是因为受伤的原因,使得他自幼小的时候便“弃武从文”,对其人生来说,起到了决定性的作用。

(西乡就读的藩校造士馆遗迹(鹿儿岛市)

  16岁的时候,西乡被任命为藩的郡方书役助(こおりかたかきやくたすけ)。在薩摩藩有这样的习惯:武士家庭的子弟等到了一定年龄就要去做一些小小的职务挣钱来补贴家用。这个习惯的养成可能是因为萨摩藩的武士人口比较多的缘故吧。比如说字写得比较好的就到役所作书役,长于武术的则到藩校、演武馆去作助教,总之是根据个人的能力和资质参加各种各样的辅助工作。西乡由于右肘之伤反而精于学问,一手书法更是非常漂亮,被任命为郡方书役助,也就是司职于农政方面的役所的书记官补助。由于郡方是负责征收年贡(税)的职务,需要经常外出办事,西乡生来就体格魁梧,这恐怕也是被任命为郡方的原因之一吧。西乡被任命为郡方的时候,郡奉行是迫田太次右卫门利济(さこたたじうえもんとしなり)。迫田是城下武士中有名的硬骨头,西乡受到了迫田非常大的影响。有一次,迫田见到重税之下的农民们苦不堪言,愤然在役所的门上写道:

虫よ 虫よ いつふし草の根を断つな 断たばおのれも 共に枯れなん

然后就挂职离去。此文意即:“虫子呀虫子,不要去咬断草根,如果草根断掉的话,大家就一起枯萎了!”虫子是在影射役人,“いつふし草”就是指深受重税之苦的农民。也就是说役人如果对农民课以过分的苛捐杂税,那么到头来也必然招致自身的灭亡。这段话正表达了迫田的信念——国家的根本是农民。西乡从迫田身上,开始了有关农政的基础学习,这些知识和经验成为他后来能够受到岛津齐彬重用的重要因素。


●奥由罗骚动

岛津齐彬肖像画,现藏于鹤岭神社

  西乡在郡方的职位上工作到第五个年头的时候,嘉永2年(1849年)萨摩藩发生了一场骚动。俗称“奥由罗骚动”(おゆらそうどう)。萨摩藩第27代藩主岛津齐兴(なりおき)没有把正室周子(かねこ)的儿子齐彬(なりあきら)立为世子(せいし,也就是藩主的继承者),而是想让侧室由罗(ゆら)的儿子久光(ひさみつ)来继承其位。齐彬是一个锐意进取的人物,对于日本周边各国的情况都十分了解,被世人称为“当时三百诸侯之世子中最有能力的一位”。但是,藩主齐兴却讨厌此种性格的齐彬,没有把自己的家督位子让出来。当时齐兴已经58岁,齐彬也已经40岁了。这在当时来说是很不正常的。一般情况下,当世子到二十岁的时候,作为父亲的就应该把自己的家督位子让出来给儿子,而自己则隐于幕后,这是当时的惯例。然而齐彬已经40岁了,自己也已经年过50,齐兴还是没有打算隐居的意思。为什么齐兴会这么讨厌齐彬呢?这是有一个极大原因的,在这里因篇幅所限就不写了(今后会在随笔中详细说明)。
  率先对齐兴的异常行动发难的是拥护齐彬的家臣,他们以高崎五郎右卫门(たかさきごろううえもん)和近藤左卫门(こんどうりゅうざえもん)为中心结成了一个团体,以齐兴隐居、齐彬拥立为目标开始了活动。当藩主齐兴知道了这种挑战自己权威的行动之后,自然是勃然大怒,命令高企、近藤两名家臣剖腹,其他牵涉进这一行动中的人,不是被勒令剖腹,便是被流放到远岛,或受到严厉的警告处分。这就是所谓的“奥由罗骚动”,也叫做“嘉永朋党事件”(かえいほうとうじけん),或称为“近藤之死”、“高崎之死”。虽然西乡的父亲吉兵卫是御用人(即在主君身边侍候的武士),但就连与西乡家关系很亲密的赤山靱负(あかやまゆきえ)也因此“奥由罗骚动”的连累而被迫剖腹自杀了。西乡从父亲那里听说了赤山剖腹的悲壮情形,下定决心要继承赤山的遗志。“奥由罗骚动”事件对西乡的人生,产生了极其重要的影响。


●齐彬袭封和西乡的江户出府


  “奥由罗骚动”事件发生以后,被称为齐彬派的一干人众被迫潜入地下。但齐彬并没有因此放弃成为藩主的念头,他想要用自己的知识来推进大刀阔斧的改革,以振兴藩政,更希望处在列强压迫之下的日本能够依靠自己的力量得到生存。抱有如此远大志向的齐彬,为了成为藩主,苦心构想了一条计策。首先,必须使齐兴的心腹——萨摩藩的财政责任人调所笑左卫门广乡(ずしょしょうざえもんひろさと)倒台。于是,在齐彬素来交好的老中阿部正弘(あべまさひろ)的协助下,他将萨摩藩的走私行为(萨摩当时通过琉球与外国进行走私贸易)向幕府报告,使得齐兴和调所受到了追查。把自己藩中的秘密泄露出去,乃是齐彬的苦肉计。在当时的情况下,为了得到藩主的位子,恐怕这也是最为有效的手段。齐彬的密计达到了预期目的,调所决定自己独自承担藩内贸易问题的责任,而服毒自杀。齐兴也由于这一问题而被幕府责问,再加上前一年的“奥由罗骚动”已经造成了不良影响,只得被迫隐居。
  于是,在不久后的嘉永4年(1851),齐彬终于就任第28代萨摩藩藩主。就任藩主后,为了萨摩藩在这个激荡的时代得以生存,齐彬发起了萨摩藩的近代化运动,进行彻底的改革。比如蒸汽船的制造、火车的研究、用于炼钢的熔矿炉的建造、用于制造大炮的反射路的建造、小铳的制造、玻璃的制造(萨摩切子(さつまきりこ)在今天依然是很有名的)、煤气灯的装设、纺织事业的发展、洋式制盐术的研究、照相技术的研究、电报机的装备、农作物的品种改良,等等,举不胜举。以当时的技术水准来说,这场改革是令人难以置信的“大动作”。哪怕是现在,齐彬也因他所推动的近代化事业而被称为江户时代难得的名君。而且,齐彬还致力于登用新的人才,他在藩内贴出布告:“在藩政方面,如果有人发现有我所没有注意到的问题的话,请尽快提交意见书上来。”这个时候,西乡与同在加治屋町乡中的吉井仁左卫门(よしいじんざえもん,后称幸辅、友实)、上之园乡中的伊地知龙右卫门(いぢちりゅうえもん,后称正治)、以及高丽町乡
中的有村俊斋(ありむらしゅんさい,即后来的海江田信义)、还有从高丽町移居到加冶屋町乡中的大久保正助(おおくぼしょうすけ,后称一蔵、利通,其后成为西乡最忠实的盟友)一起组成了名叫“诚忠组”(せいちゅうぐみ)的团体。 这是一个由“昵塞”(音译,在薩摩方言中表青年的意思)们组成的青年勤皇集团。西乡由于是加冶屋町乡中的青年领袖,具有很高的威望,于是成为了“诚忠组”的首领。当他见到这个公告之后,立刻洋洋洒洒地写好了建议书,向藩厅提交。西乡所写的建议书现在已经佚失了,难以确认其中的内容,但是据说主要相关农政方面,很可能是恳切地说明农民深受重税之苦,生活处于水深火热之中的现实状况。这份建议书的中心思想的根基,就是西乡从以前郡奉行迫田那里接受的“国之根本为农民”之爱农思想。而且西乡在述说与农政有关的内容之外,还对那些因“奥由罗骚动”而受到流放和警告处分的正义武士们至今还没有得到平反表达了自己的不满。所有的这些意见都写在另外一封意见书里面,再三地提出。这样的建议书和意见书给齐彬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他的名字也开始为齐彬所知晓。于是,安政元年(1854)西乡从郡方书役助的职位上,被任命为中御小姓、定御供和江户诘(ちゅうおこしょう,じょうおとも,えどづめ),西乡与他终生的老师,同时也是他象崇拜神一样崇拜的齐彬的交往,就是从这一天开始的。

●江户勤务

  齐彬去参勤交代(江户时代各大名每年要到江户去觐见幕府将军,汇报工作情况),西乡自然也一同前去,到了江户后,被齐彬任命为庭方役(にわかたやく)。提起庭方役这个名字,也许多少让人感觉那是一个负责植树的工作,好象地位很低。事实并非如此,在当时,身份低微的人想要见到藩主和家老等身份高贵的人,是要经过一系列相当复杂的手续的,这也是所谓封建制度的一个表现吧。然而当齐彬屡次读过西乡的建议书之后,觉得他是一个可以信赖、可以背负起萨摩藩将来的年轻人,为了省却召见他时的种种繁文缛节,就直接将他任命为可以自由出入庭院的庭方役。被任命为庭方役的西郷就在庭院里第一次拜见了齐彬。想到齐彬给与自己如此的殊遇,对自己如此器重,西乡热泪盈眶、感激不已,由衷地生出士为知己者死的念头。从这一天开始,西乡在齐彬身边学到了日本当时的国内形势、各国的情况以及日本目前所面临的问题等各方面的知识。对于齐彬来说,也深为西乡的思想所打动,他确信眼前这位年轻人将来必定会有所成就。齐彬怀着极大的热情要把西乡教育成为一个出色的人才。在萨摩有这样的传説:“当齐彬公叫唤西乡殿的时候,就连敲烟灰缸的声音都变了。”。就这样,西乡在齐彬的熏陶下,与当时在江户很出名的水户藩的藤田东湖(ふじたとうこ)和户田蓬轩(とだほうけん),以及越前福井藩的桥本左内(はしもとさない)等人物进行了交流,因而他的名字也渐渐传扬了开去。西乡通过齐彬知道了天下事、赢得了天下名。


城门
和史馆
文艺轩
诚士塾
天守阁
武家屋敷
荒山神社
竹雨精舍
鬼怒川
隼之使番